洛洛?
洛闻时大惑不解,变成猫后他的思维就有些迟钝。此刻他脑子里闪过千万种说法,可虚弱的身体不足以让他得出结论。
最合理的解释,这是裴岁瞎取的。
次合理的解释,是裴岁觉得他不是人。
反正这名字至少正常,答应就对了。
洛闻时蜷缩成团闭上眼,继续安安稳稳睡觉,默认了裴岁的提问。
湿漉漉的毛被用体温烘干大半,只有隐隐约约的疼痛让洛闻时不太舒服。所以当他从裴岁的怀抱里被抽离时,还有些许不适应。
“喵呜?”
他看着周围惨白的环境,不由得想起自己生命最后时刻的所见所闻。
猫的鼻子更加敏锐,他能闻到浓重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丝丝血腥。
靠,裴岁这个变态不会真的要拿他做什么吧?
洛闻时瞬间警惕,尖着嗓子想要挣脱开白大褂的怀抱。
“这...”兽医颇为无奈,“还真是个脾气大的孩子。”
裴岁摸了摸洛闻时的头:“嗯,他比较闹,刚刚受了惊吓,麻烦您了。”
脱离不安的状态,洛闻时这才智商回笼,意识到自己是在宠物医院,讪讪收起爪子配合医生的工作。
身上伤口被细心包扎,被裴岁盯着太别扭了,洛闻时扭过身子,送给了他个屁股墩。
金渐层被好好处理伤口清洗毛发后,放在烘干装置里面,逐渐展露出本来的模样。
蓬松的毛让他周身看起来像蒲公英一样,被暖灯照得更显圆滚滚。看起来在睡觉,实则尾巴有节奏地一上一下拍动,耳朵也在转来转去。
“是被遗弃的吗?”兽医看多了宠物,已经见怪不怪。
“路上捡到的,可能和我有缘吧。”裴岁笑了笑。
“小伙子心真好。”兽医还是有些担心,“不过我要提醒你,猫猫狗狗没有那么好养,开支也不小,要是你没决心,还是找有经验的人寄养会好些。”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这只金渐层虽然通人性,可看着脾气不好,万一裴岁失去耐心,再度让它被遗弃,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谢谢您,我会好好养着他的。”裴岁对此似乎不以为意,“能向您要点食谱吗,我回去做饭给他吃。”
“可以可以,不过其实它这么大的猫,吃猫粮也行。”
“猫粮就算了。”裴岁轻笑,“就是比较接近人类食谱的猫饭食谱,麻烦告诉我些。”
“哦,好。”
兽医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么离谱的要求,但看着裴岁心诚,也就照办了。
过了几小时,被烘干的洛闻时才恋恋不舍从烘干箱出来。因为里面太暖和,他已经要睡着了。
抖了抖毛,他懒洋洋看了眼边上的实习兽医小姑娘,安安静静蹲在洛闻时脚边梳毛。
“哇,好漂亮的猫猫!”女孩双手捧着脸,“也太乖了。”
“喵~”
洛闻时抬起头,无辜地叫了声。
见识过洛闻时熊样的兽医无语凝噎,只能心底暗自赞叹这小子变脸真快。
“走吧,洛洛。”
裴岁打包了一堆毛刷毛球猫蒪荷,手里提着满满当当,已经没了空位。
洛闻时也会来事,三下五除二窜上他的肩膀,不算轻的金渐层不安分地扑腾了两下,差点没滑下去。
之前他说了要给好心人做牛做马,不过如果好心人是死对头,那死对头就得做他的牛马。
洛闻时勉强扒拉住裴岁的肩膀,仰头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地想。
一人一猫扬长而去,徒留两个兽医在风中凌乱。
“老师,一般的金渐层...有,有这么聪明吗?”实习医生满脸不可置信。
“感觉就像个有脾气的活人似的。 ”
“不好说。”
老兽医推了推眼镜,啧啧称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猫精。”
洛闻时以前以为裴岁是那种人前衣冠楚楚,人后阴暗不修边幅的类型,可出乎他的意料,死对头的家很干净整洁。
一室一厅一书房一阳台。
客厅的电视机边放着潮玩柜,书房茶几上摆着洛闻时特别喜欢玩,可现在已经玩不了的switch,卧室里,衣帽整整齐齐叠放在柜子中。
百大up的奖杯金光灿灿看得猫猫两眼发直,可就被裴岁随意扔着当个摆件。
洛闻时的伤没好全,半躺在沙发上,一只爪子搭上布艺枕头,眯眼看着裴岁忙上忙下。
他换上居家服后,眉眼间更加温柔,浑身上下有了烟火气,正拿着猫爬架的说明书认真研究。
死对头的动手能力让猫眼红,可死对头搭的猫爬架看着真的很好玩!
“洛洛,来试试?”
好巧不巧,裴岁还跑来勾引他不做人。
洛闻时不情不愿揣着爪爪,扭着尾巴蹭了过来。
他害怕动到伤口,只是扒拉着电动老鼠,躺一躺猫爬架。
厨房里传来鸡肉的香味,洛闻时绿油油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芜湖,做家养猫猫还是很快乐的,有免费的饭吃!
老天赐予了他猫咪的听觉嗅觉,也没有夺走他的色觉。躺在亮堂堂干干净净的客厅,现在的洛闻时,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活着的实感。
他彻底劫后余生了。
“吃饭啦。”裴岁端着一碗白煮鸡肉,放在洛闻时面前。
猫不能吃太咸的食物,所以饿极了的洛闻时只是皱皱鼻子,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吃。
裴岁就在边上看着,似乎是担心他吃太急积食。
就在洛闻时马上要光盘的时候,裴岁接到了一通电话。他脸上的平和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纹,痛苦显露出来。
裴岁等着铃声响了会,才接起电话。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