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坐上马车走远的李观月，本本分分地干着马夫的活。

但是她的技术显然并不十分高超，颠得老太太受不了吼出声来让她滚，老太太表示要自己来驾车。

“没想到啊，您不仅医术高超，驾车技术也是十分高啊。这马车稳稳当当，只是比起我的来，还是太慢了。”李观月缩在马车里吃橘子，一边吃，一边感慨。

“小鬼，闭嘴吧，找你给我驾车我算是找错人了。你出去问问，谁给人当保镖让雇主亲自驾车的。”老太太恨不得一鞭子抽她身上。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别管我让马怎么跑起来的，反正我让马跑起来了。再说了，出发的时候我就让你雇个正经车夫，你也没听啊。”李观月不服气地顶嘴。

“我是不听吗？我是没钱。租这两匹马的钱就够我心疼的了，你再雇个车夫，人家这一路上吃喝拉撒不要钱吗？”老太太吵起架来中气十足，一点都不显老。

“我也没钱。你的钱都去哪儿了？你给人看病从来不问人家要钱的吗？”李观月好奇地问。庙山姥姥的为人着实古怪，她是真的好奇庙山姥姥是不是如传闻中说的那样，遇到平头老百姓只救人不收费的。

庙山姥姥道：“诶，普通人已经够苦的了。你见到的人还是太少，有的人吃饭都吃不起，我要是再问他们要钱，他们就不会让我治了。”

“那你不治不行吗？”李观月问。

庙山姥姥道：“医者见其生不忍见其死，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我在乎。”

“那很善良了。”李观月回答道。

庙山姥姥道：“孩子，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你的心境和八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变了很多。”

李观月问：“那是好的变化还是坏的变化？”

庙山姥姥道：“我不知道，不过好坏都是你的造化。”

李观月道：“你现在像个道士，净是会用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来诓人。不过医道不分家，这也正常。”

庙山姥姥叹了口气道：“跟你讲个故事吧，早些年我去一个偏僻的小渔村里行医的时候遇到一个十来岁的年轻人，他无父无母，又身患重病。村里人对他避之不及，认为他是克死父母的灾星。

我能感觉的出来，他也不是很想活了。那个时候我也不过二十五出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我才不管他怎么想的，我就是要治他。”

李观月问：“那后来呢？”

庙山姥姥道：“当然是治好了，后来这人也算对得起我一番努力，苦读几年，而且运气也不错，考上了明山书院，最后去当大官了。”

李观月道：“很美满的故事。”

庙山姥姥摇摇头道：“不算美满，这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辞职了。”

李观月问：“为什么？他不想当官了吗？”

庙山姥姥道：“我又不好奇，毕竟我救人又不指望他后来当大官造福百姓。不过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可以去问问你裴伯父。”

李观月心感不对，于是她赶忙问：“我裴伯父认识他？”

庙山姥姥道：“他就是那个人。”

沉默良久，李观月开口道：“那你行医这么多年真的没攒到什么钱？”

“你以为药材不贵吗？你以为我制药损耗不大吗？你以为我的新药方是不经过尝试就能直接给你喝的吗？真喝不死你啊。我还没问你呢，剑仙，你这么大名气，兜里没有半毛钱?”庙山姥姥反问。

“诶，年轻时挥霍无度，全花了，可别提了。”李观月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这么落魄，早知道她就不给潇湘馆头牌公子江雨打赏了。

庙山姥姥讽刺道：“现在兜里就没有一个子了，老了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

她原本是想让李观月给她当车夫，顺道掏钱给她买点名贵药材来着，这简直就是一举三得的事。没想到这人年纪轻轻，竟然比自己还落魄，驾车技术也是一言难尽，快把人的骨头都颠散了。

“哼，早知道就不让她当保镖了，让她当保镖，我还得出几个橘子当路费。这新鲜的橘子进她嘴里简直就是糟蹋，她就只配吃烂橘子。”庙山姥姥心想。

不用赶马车，李观月算是彻底闲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