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月道:“赌狗的真心不能信,就是他从前有千般万般好,现在只有一点不好。”
“什么不好?”叶隐问。
“还活着。”李观月答。
“所以,她信了?”李观月问。
“嗯,也算是又过上了两年正常生活吧。只是不知道那个男人怎么回事,一周前又复赌了。”叶隐回答。
他的语气有些落寞,李观月能感受到里面的悲伤。
那是一个善良的人对另一个不幸的人的共鸣。
叶隐又开口道:“我听了他的故事,本来想救他妻子的,所以我去他家找了一圈,但是没找到。”
李观月问:“那后来呢?”
叶隐道:“后来我听人说,他把他的妻子绑去万花楼了。
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画好押了。我想拿身上的玉佩赎人,他们不卖,说要按规矩来。
我不同意,所以我就动手了。”
“你没能救她出来?”李观月问。
叶隐摇摇头,语气委屈,像是要哭了。
“我打赢了。”
李观月道:“我知道,现在很少有人打得过你。只是那个人你还是没能带出来吗?”
叶隐顿了顿说道:“他们把那个女人带到我身前,让我自己跟那个女人说。”
李观月关切道:“你们说什么了?”
叶隐道:“也没说什么,她让我滚。
我不信,觉得她是被人强迫的,所以我跟她说我哥是朝廷命官,跟我走不用害怕报复,我会给她安排工作,安置房屋。
她还是让我滚,我拉着她想把她带出去,她就跟我一起出去了。”
李观月感觉不太妙,她问:“你们被拦住了?你是不是没打过后来的援兵,还是官府的人来了强制要你把人放回去?”
叶隐摇摇头说:“都不是。”,又接着回答道:“在门口她笑着说在外面过夜要加钱。
那里好多人都跟着一起笑,她见我不动了,就又把手抽走。
她回去了,没再出来,也没回头看我。”
“她女儿是不是在那里?也许是她为了她女儿才不走呢,你当时是不是忘了,要不我们再去问问。”李观月觉得找到了一线希望。
叶隐哽咽了,摇摇头道:“我问了,她女儿被卖去城外了。早就不在这里。”
玉城城外有一处不受北凛法律管制,也不受蛮夷管制的交界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观月也明白了。是那个人对未来没希望了,不想走了。
李观月拍拍他的手,安慰他道:“人家跟你无亲无故的,你又有什么资格帮她,不信你也正常。”
叶隐点点头,回道:“我理解,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还是会去试试。
遇到了,总要搭把手。也许下一个人就需要我的帮助。”
李观月明白他没受到太大的打击,于是放心了。
她道:“嗯,这样就好,尽人事,听天命。”
叶隐道:“我明白的,我只是......有些难过。”
李观月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安慰他,她也难过。
“你住在这客栈哪里?”李观月问。
“上房包厢,就是最上面那一楼,你现在订应该来不及了,我订的时候就只有三间还空着。”叶隐回答。
“我知道,我也住不起上房。”,李观月转头冲小二道:“给我来一间普通的,我一个人住。”
小二挠挠头,面露难色。
“怎么了。”李观月问。
“客官,早就没标间了。您订房得图早啊,现在都四月十四了,这种便宜的早就被订光了。现在就留了一间上房,您看成不成?”小二回。
“不成,你再看看呢?”李观月果断拒绝了,她是个穷鬼。
“那其实还有一间房子适合客官居住,只要正常房价的一半。就是它原来是一间厨房,后来被改造又废弃,现在这房子脏了点,东西也缺了点,就是便宜。”小二眼珠子咕噜噜转,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价格,谄媚地笑了笑。
“就这间了,给我钥匙。”李观月颇为大气地给钱。
“客官不问问怎么废弃的吗?”小二急切问。
“你这小二好奇怪,我都要住进去了,你怎么像是要拦我一样?难道这房子有什么古怪?”李观月好笑地看着他。
“是啊是啊,我这人天生嘴巴大,就适合干这招揽客人的活儿。客人要是不让我说,我还心痒难耐。”小二赔笑道,一边笑一边又搓搓手,示意想要点零钱。
“我想听。”叶隐拿手指戳戳李观月后背道。
“那你倒是说说,这房子古怪在哪儿?”李观月从叶隐的钱袋子里摸出一锭银子赏给小二。
“诶,好嘞。我这就说。”小二四下环顾了一圈,发现确实没人盯着他后,赶忙把银子收进口袋。
“这房子,它原来就是个厨房,但是啊,厨子做饭的时候老起火。建成不到一个月,就起了三次。
我们老板觉得这不吉利,火太旺了,早晚有一天要把房子点了。就把这里改成了下人们的休息室,院中央还专门打了一口井镇着。
先开始下人们住着也挺满意,可是后来有人起夜的时候总听到屋子上面有人在哭。”小二端起一杯茶,吸溜了一大口。
李观月赶紧问:“万一是猫叫春呢?”
小二放下茶杯接话:“不可能,大夏天的猫叫什么春。”
“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我看过话本子上好多故事,主人公一开始疑神疑鬼的,后来都是一场误会。”叶隐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