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缚在兄弟之名的枷锁里,白静云紧闭心门,死守着道德的防线;李青亦挣扎拉扯,负隅顽抗地纠缠。
命运是一团线。
将他们牵连在一起,又把爱情与亲情打成了一个难看的死结。
李青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是如此感恩命运的垂怜,将白静云送到他的身边;可是他又好恨命运,捉弄他让他爱而不能。
心头一阵酸涩苦楚,李青痛苦地抿了抿嘴唇,只觉痛楚难当。
心酸之余,心中还腾起一股熊熊燃烧的愤恨,张牙舞爪地叫嚣着要他吃了白静云。
是你自己闯到我身边来的……
是你让我知道你有多好的……
是你说过跟我怀有同样的感情的……
是你欠我的……
凭什么你拍拍屁股走人了,一句意外就轻飘飘的把一切带过。我的狂恋与痴爱,那一刻像傻子一样的激动意外,期盼喜悦又算什么。
连多年的兄弟情分也不放在眼里了,那么绝情地一走了之,我狠下心来强行占有你也不过分吧?
就算我打定了主意要强留你在身边,你也没办法反抗。
白静云心中亦是苦涩悔恨,感慨命运的捉弄。
他惴惴地看着李青变换了脸色,怕他又做出什么出格的混帐事来,翻身下床就要逃,被李青捞住腰一把带回床上。
他晃了几晃,有点晕。
李青高挺的鼻子抵在他的脸颊上,呼吸间夺走了空气,白静云感觉自己被吻得快窒息了。
看到白静云失神的眼和光泽水润的嘴唇,李青心中一阵艰难的思想斗争,他真的想。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他也不想这样对白静云,至少现在他还能克制住自己。
当初他爸就跟他说过的,强扭的瓜不甜。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争上一争,辩驳两句,白静云就逃得影子都没有了。
看看现在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白静云,李青又不由得发起恨来。
要是自己不是那么聪敏,不是那么富有,生的歪瓜裂枣,没那么多囚人的法子,关不住白静云这只自由的鸟儿,那也就罢了,就放白静云自由了。
要是自己没那么执着,或者道德感再强一些,又或者再懦弱点,听爸爸的话熄了对白静云的这份心思,渐渐做回兄弟,也未尝不可。
可李青不是,可他没有,他也做不到。
怎么就会有这样一个人呢?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让你想把所有的爱都献给他,所有你爱他的喜悦,幸福,与酸涩都他告诉他。告诉他你爱他爱得有多痛苦,又有多幸福,你的爱永远都不会变,你又究竟有多爱他。
像一颗果实突然之间就成熟了那般。满足,喜悦,感动,又有一丝莫名的酸涩。
你感到人生里因为这个人的出现你才圆满,仿佛人生的一切都开始有意义起来,就是因为这个人,你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明明不费力气就可以占有他的,可是只要他说一个“不“字,你就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哥……哥…”李青细细的吻落在白静云的脸上,“哥,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不要让我等太久……”
李青发出他的第一次倒计时,拧来湿毛巾将白静云身上擦得干干净净,然后静静退出了房间。
白静云都快不敢呼吸了,忍受完这一轮酷刑,躺在床上三魂没了七魄。
……
这下子好了,一切都如拨开乌云见月明,坦坦荡荡地露了出来。
白静云觉得既轻松又沉重,好像躺在棉花上一样。
他困倦疲累,仿佛多年来盖在自己头上的那块布终于被人给掀掉了,他于是可以好好地呼吸一口。
他明白小青的真心,尽管他仍深深为此感到震惊。
这实在不是为世俗所容的感情,既是兄弟,又同为男人,无论哪一件他都没办法坦然接受李青的示爱求欢。
本以为分开几年就好了,李青会慢慢摆脱这种不正常的喜欢。
他会变得成熟,发现自己其实错爱,又或者明白现实世界的残酷无良,然后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像一颗偏离轨道的行星重新回到原来的轨迹上,接着如古井无波那般缓慢平稳地继续走下去。
他错了。
错不该小看了李青的执拗,小看了他的真心。或者错在他不该听李叔的,听信他,分开了能让两人都冷静下来。
不,他不能怪李叔。李叔说得没错,是他不该离开那么久,那么绝情。因为一次意外连自己的弟弟都不要了,不怪小青记恨上自己。
白静云紧紧皱着眉头,又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好让自己感到暖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