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故意锁在门外,他却好像丝毫不在意,脸上还带着讨好的期待的笑,侧过身子坐在白静云床边。
“哥,今天是你的生日啊,生日快乐。”李青笑着说。蜡烛暖黄的光晕在他脸上,颤动的火光在他鼻翼两侧交替投下阴影。
他丰满的嘴唇勾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
哦,原来是我的生日啊,我自己都忘了。
离开李青的这五年,习惯了一个人简单平淡的生活,他不再会过生日了。
生日变成了一个与别的日子别无二致的日子。不需要格外庆祝,也不需要蛋糕和蜡烛来妆点。
一个二十好几岁的男人意外地在此刻获得了一种受宠若惊的仪式感,他既惊诧,又动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有点激动 地说道:“谢谢你,小青!”
“快吹蜡烛吧,蜡油要流到蛋糕上了。”李青眨了眨眼睛。
于是在李青期待的目光的注视下,他轻轻吹灭了那个二十九。
袅袅青烟在黑暗中升起,李青将蛋糕交给白静云,等他稳稳地捧好了,便欠身去开床头柜的灯。
白静云要捧着蛋糕起身,被他立即制止住了,要他在原地好好呆着,等他一会儿。
果然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带回来一张小懒人桌,稳稳支在床上,把蛋糕放在上面,自己也上了床,盘腿坐在白静云对面。
“切蛋糕吧,寿星。”李青把一把小短刀递给他。
白静云笑着照做了,切下来整整齐齐的第一块却递给了李青,鼓励地看着他。
李青呆了,好几天没给自己好脸,突然这么亲热,他简直又惊又喜,忙接过来很珍惜地捧着。
李青这么愣头青孩子气的样子白静云也好久没看到了,他扑哧地笑了出来:“有这么高兴吗?”
“有……”李青诚实地点点头,脸红红的。
天爷,这也太温馨了……
和白静云坐在一张床上,心中却没有什么旖旎心思。只觉得心里暖暖的,软软的,甜甜的,沙沙的。
白静云又给自己切了一块。两个人在这片刻忘记了所有的不愉快,只是两个很亲密的家人,聊着小时候有趣的事,分吃着这块小小的蛋糕。
“唉,我又老了一岁了。”白静云轻轻叹气道。
“?哥你怎么会这么想?你只是又大了一岁啊,跟老有什么关系?”李青吞下嘴里的奶油,立即表示了不赞同。
“可是明年我就三十了啊,我爸这么大的时候我都能打酱油了。我自己都感觉自己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年纪就这么一点点上去了。”微微无奈的愁容。
好像对心思单纯的人,时间会格外的宽容放过。
在李青的眼里,白静云一点也没有变化。
他还和少年时一样,总还露出一种天真的清澈的感觉。也许因为他父亲教语文吧,他爱读诗书,身上也总有一种文气。有时侯也捉弄你一下,狡黠地可爱。无论什么时候,总让人觉得清清爽爽的,又很可靠。
年龄真的成了一个数字,白静云一个不小心就逃过去了。
“哪怕你九十岁了,在我眼里也最好看。”李青迷恋的眼神缠在他脸上。
静云一看到便顿住了,没再说话,低下头去。
他的沉默点醒了李青。李青便也不再言语,收拾好小桌和零碎的残局,道了晚安便离开了。
是啊,总是有这种时候!好像一切都很好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扭曲诡异的裂痕就爬上来,无论怎么躲避急逃,它总会逮住白静云狠狠咬一口!
小青,求你了,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求你了。
别喜欢我,求你了!
愁容再次爬上了他秀丽的面庞,两道乌笔描过似的眉毛频频蹙起。
到底该怎么做呢?
到底要怎么做?!
这孩子看似听他的话,其实他根本管不住,只是色厉内荏,苦苦顽抗罢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日子这么一天天耗下去,他快精神衰弱了。
他不断反思着自己做过的一切,冥思苦想,却未得出丝毫答案的痕迹。
有时候他也不禁想,可能这孩子真的只是简单地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是自己的哥哥,而他不以为意。
这么简单,这么直白,没有回旋的余地。
……
李青不知道白静云陷入怎样的苦恼中,又好像知道,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沉默地收拾着残局,回味着刚刚暖黄的美好。
哥,不要拒绝我,你晓得我真的爱你的。
不要逼我,不要逼迫我去逼迫你。
你不如早点成全了我,你好受点,我也不用再受折磨,时时刻刻按捺自己了。
他面色凝重,像惩罚敌人一样擦洗着刀叉,发出猫爪子挠玻璃的尖锐声音,刺激地他额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牙齿也合地紧紧的,像无法再忍耐什么似的。
接下来的日子又没有什么两样,白静云脸色好了很多,只不过李青依旧规规矩矩的,不再竭己之所能行揩油之事。
白静云依旧和凌之平保持着联系,怕李青监视他的手机,他们不在手机上讨论事情。
一天,白静云又提出来要和凌之平出去吃饭,李青若无其事地同意了,还是亲自开车送他去餐馆,开了一间雅致的包厢,账记在他头上。
“之平!”白静云急急地喊着等在里面的凌之平。
“静云。”他迎他过来坐下,“你先坐。”抚了抚他的背。
把手机关机了,想了想,白静云又用拎着的帆布包把手机严严实实地包起来,放地远远的,开始跟凌之平说话,凌之平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