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老子魂快吓掉了……”
白静云趴在副驾上,眼里有点生理性的泪水,面色却很平静,不讲话。
他吓得不轻,压在白静云身上歇了会儿,才扯平整两个人凌乱的衣服,带他下了车,走去白玉简长眠的地方。
白玉简说想跟他父亲单独讲讲话,李青便把白菊放下,走远到能看见他的位置,远远地等他。
白菊的旁边是李分明送来的白色剑兰,那是父亲最喜欢的。
白静云蹲下来,若有所思地看着。
他摸了摸他爸的墓碑,轻声地吐露起自己这些年的遭遇,讲明白为什么自己不来看他,又修饰了一番,说自己过得蛮好的,叫他在那边不要担心,他能处理好一切。
半个钟头,白静云就站起来了。他没有哭,又摸了摸他爸的墓碑,说自己走了,以后有空会常来看他。
回程途中,李青快要气炸。
白静云一言不发,看他额头青筋暴起,一路把油门狠踩,两个钟头的路程一个钟头多点就回了。
到了别墅,李青额头鼓起的青筋消下去了,怒火也像个没系紧的皮球里的气一样泄了。
他搓搓脸,又生灌了半瓶白兰地,在客厅里转了半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幸他成功了。他叫白静云去洗澡,又去卫生间把胃里的酒吐了,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上床搂着白静云,什么也没做。
忽然,他又开口讲话:“别跑了,我求你了,别跑了,哥,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似有气无力,又似抱怨一般在碎碎念,可那语气里又憋着一股气似的在跟他较劲,很累似的。
他把他搂得死紧,紧到白静云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内脏肚肠都被绳子绞起来了似的。
他伸手去掰李青的胳膊,使了两下劲,没掰动,索性开口了:“小青,你弄疼我了,我喘不上气了。”
“就是要你疼!”他赌气似的说,闷闷的声音从白静云的后颈处传过来,说着,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
顿了会儿,白静云的手臂伸到后面去,摸了摸李青的脑袋,没答他的话,只说:“睡吧。”
李青有点自嘲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
真你妈服了……
没有立场,不敢声张,他卑微的乞求,得不到一丝丝的怜悯。
怀里,他哥的身体在秋夜里发出干燥清爽的,淡淡的温暖。
抱着这个让他无限着迷的青年男子,他想笑,想哭。
秋夜真有些凉了,他盖起了被子,把他和白静云都温暖地包裹在被子里面。
李若谷从洗手间出来没一会儿,凌小婉就过来找她了,说导师说要回了,她应了。
路上她还想着白静云突然回来的事,总觉得哪里有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却像绕进了迷宫一样,迷宫里起了大雾,她怎么都找不着出口。
“若谷?若谷!”
听见凌小婉叫她,才从昏昏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嗯?”
凌小婉说没什么,就是看她有点心神不宁的样子,问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计程车上,导师又开始关心起凌小婉的家事,问她哥哥怎么样了。这位慈祥的老太太,总对她两位弟子的学业和生活都给予充分的关心。
凌小婉说没事了,她哥快好全了,只是怕再受报复,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导师表示同情和关怀,嘱咐她以后也要当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才是。
李若谷眉头皱了起来,问不报警吗?
答,不了,对方好像很有点势力呢,哥哥甚至不肯透露是哪起案子的对方当事人。
她眉头皱更紧了,心里一种莫名相似的古怪感又涌上心头来。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进入了一间迷宫,在里面不知方向地打转,这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
凌之平惹不起的人,她李家未必。
她决心要查查是哪个混蛋,查出来就收拾一番,权当给朋友报仇。查不出就算了,不要告诉小婉就好,免得让她心里有压力。
计程车昏昏地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恢复了静默,李若谷望着身边的凌小婉,看她有点低垂的脑袋,披散下来的齐肩的头发。
她摸摸她的头发,凌小婉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
她也回以一个微笑,心里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