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珺朝孟绥眨了眨眼,沉入花瓣下,握着土行珠逃之夭夭。
孟绥开口道:“萧大人,搜吧。”
虽然心下还是有些担忧,但阿珺既然那么说了,他便选择相信她。
毕竟她背后隐藏着那样一个神秘强大的宗门,连替身娃娃这等宝物都能拿出来,想必助阿珺从温泉中脱身也不是难事。
果不其然,当萧壑下令将泉水里的花瓣都捞起来后,池底已经不见了唐珺的身影。
温泉池就这么大,一眼就能望到底,底下除了一个石凳,一层鹅卵石之外,什么都没有。
萧壑不信邪,拿着刀往水底戳了戳,怕底下藏着什么机关。
但是每一处都戳遍了,也没发现任何机关。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再正常不过的温泉池。
却说唐珺握着土行珠从温泉下离开,穿行在泥土中。
她感觉很奇妙,原本坚实的土地,此刻在她看来如同一层雾气,阻挡了她的视线,但并妨碍她行走其中。
她也没有感到丝毫憋闷。
唐珺新奇地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突然走进了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间。
地上铺着平整的地砖,墙壁上嵌着烛台,天花板上则遍布着夜明珠,如一片人造星空,散发出莹亮柔和的光芒。
这明显是一处密室。
国公府里竟然还藏着一间密室?
唐珺好奇地往里走去。
一排排博古架出现在她面前,每一面博古架都嵌入了一幅画像,足有十几幅。
画中的似乎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不同的时期,从趴在床上脸蛋肉嘟嘟的小孩,到亭亭玉立的少女。
一开始唐珺还没认出来画中之人,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待看到后面画中的少女时,她陡然反应过来,这画中之人,不正是她自己吗?
谁挂了这么多她的画像在这里?
唐珺第一时间想到了孟绥。
毕竟他是国公府的主人,禁地竹林是他的地盘,没道理这么大一间地下密室是别人背着他造出来的吧?
只是,他挂这么多她的画像在这里做什么?
感觉怪怪的。
唐珺看向博古架,第一幅画像的博古架上,摆放着拨浪鼓、小鞋子、小袜子、残缺的小汤匙……
这些东西,似乎都是她小时候用过或损坏过的旧物。
在她六岁那年的画像下方,摆着一个小竹篓,竹篓里是一个个纸团。
唐珺拿过一个纸团打开来,上面画着一只萌萌哒小乌龟。
小时候的记忆骤然来袭。
六岁那年,她被送去了族学,跟着族中的兄弟姐妹一块儿上学。
上课无聊时,她就在纸上涂鸦,画夫子的搞怪丑像,画乌龟,画锦鲤……
这些画,是她上课溜号的罪证,自然不能让人看到。
所以课后她都揉成团丢进废纸篓里了。
第二天再来时,废纸篓已经被清空。
她以为废纸篓里的纸团被丫鬟清理销毁了。
现在却在这里重新看到了。
孟绥竟然私下里把她的废纸团都收集起来了?还展览似的摆在了这里?
唐珺的心情简直一言难尽。
当看到十四岁画像下“展览”的东西时,唐珺整个人都不好了。
干净的藤编小箱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条条月事带。
有的月事带上面,还残留着没能彻底清除的血渍。
年深月久下来,血渍变成了黑褐色的污垢,晕染在泛黄的月事带上面,存在感不要太强烈。
唐珺:“……”
孟绥他变态吗!
为什么连她用过的月事带都要摆在这里啊!
如果说,他挂她的画像还可以说是留作纪念,那么偷偷收集她的月事带摆在这里,就完全是心理扭曲了。
这间密室,俨然是一座“唐珺的成长博物馆”,展览陈列着她生命轨迹里的一件件物品。
唐珺甚至在最后那个架子上,看见了自己桃花宴那天穿的粉青色牡丹翘头鞋。
鞋子上的牡丹花蕊是用一颗颗细如米粒的珍珠攒成,行走间珠光莹莹,从裙摆下露出来一点点,有种低调的奢华。
在荀启给她解蛊后,她就没再看见过这双鞋了。
她以为是遗失在了不知哪个角落里,也没有很在意。
只庆幸鞋子上面没有明显的标记,就算别人捡到了,也无法证明是她的,也就不能利用鞋子来毁坏她的名声了。
唐珺万万没想到,鞋子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事后荀启将她的鞋子交给了孟绥?
又或者说,这间密室其实是荀启造的?
但荀启也没比她大几岁,怎么可能弄到这么多她小时候的旧物?
唐珺一阵混乱。
这时,她看见了一扇石门,这密室里竟然还藏着一间密室?
唐珺来到石门前,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总觉得这扇门后,隐藏着某些更加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好奇的同时,又有些害怕和抗拒。
但最终,她还是推开了门。
与此同时,孟绥的声音忽然自背后传来,“阿珺,原来你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