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知恒面色泛红,陆以帆摸了下他的额头,热得厉害。游知恒抬起脸,像烧糊涂了,虚弱地冲他笑。
陆以帆啧了声。
“真是欠你的。”
把他扶到床上后,陆以帆从柜子里翻出药,倒了杯水,喂他服下。
做完这一切后,陆以帆披上外套,鼻尖还能闻到上面残存的洗衣粉香味。
“我真得走了,以后就别再联系了。”
游知恒一把抓住他的手,抓得很死,陆以帆再往前走就会把人重新带到地上去。
他深呼吸,感到心肺里的郁气彻底炸了。
陆以帆回头掰他的手,和他较劲。
生病的游知恒力气自然没他大,他不笑了,怔怔地看着他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下来。
掰到最后两根的时候,游知恒本就发红的眼圈更红了。
“别走。”
陆以帆说:“别纠缠了,体面点吧。”
游知恒说不出话。
十几秒后,他声音低哑。
“你真的想就这么算了?”
“你让我做的我做不到,”陆以帆深吸一口气,“你还是找别人当小三吧。”
他这句话大概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游知恒的眼泪开始不住地往下流,落在地上,衣服上,以及陆以帆的手上。
陆以帆第一次见他哭成这样,怔在原地。
游知恒用另一只手擦眼泪,但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像是被禁锢的困兽。
“我和你解释你为什么不听,我没法给你一个名分,只能一辈子和你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你以为我心里就很好受吗,我不答应的话我妈甚至不会让我回来见你,她都打算给我办退学了,你为什么总是不能理解我,”他哽咽道,“你到底……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陆以帆恍惚片刻,游知恒此刻与平常温和包容的形象大相径庭,他始觉对方再怎么装作顶天立地,归根结底也就是个孩子。而倾泻的话语像是一记闷棍打在他头上,让他两耳嗡嗡作响。
“我怎么可能没有喜欢过你,”陆以帆艰难地说,“可我接受不了做一个永远偷偷摸摸的第三者你明白吗?你的家庭,你的世界,这些都离我太遥远了,我救不了你,游知恒,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就想平平淡淡过完这辈子。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既然你也无法摆布自己的人生,不如就让这一切回归正轨吧。”
游知恒死死盯着他,目光几乎把他烧穿。
“是不是只要我不结婚,你就不会走。”
陆以帆低下眼,缓慢又坚定地推下他的手。
“别再为难你自己了,父母给你安排的路,才是最好的。”
他不敢再去看游知恒,因为他心里也发苦得厉害,酸意充沛整个鼻尖。
从游知恒的出租屋出来后,陆以帆心底里的石头依然没有如愿以偿地落地。
他驱车前往基地,在红绿灯口前忍不住抽了几张纸。
缓过神后,陆以帆想起另一件令他在意的事。
他们的关系……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游知恒必然不会主动向家里坦白,他们每次在外一起走时也十分谨慎,不可能被跟踪。
那么,到底是谁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还做了那个告密者。
陆以帆脸色沉得厉害,到基地后,他先是检查剩余库存,做迁移的准备工作。
阿圆见到他来了,又是第一个冲上来迎接。
陆以帆摸了他两下,看着他浓密毛发后露出的黄色项圈,心情突然闷得难受,他蹲下身,做了个决定。
“想不想跟我回家,嗯?”
阿圆傻乎乎地咧着嘴,舌头一遍遍地舔他的手,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他的话。
“就当你同意了。”
陆以帆来回忙活的声响引起里面正在值班的林屿,他探出头来。
“帆哥你怎么来了?”
“有些事要办,”陆以帆随意应付道,“你还没下班呢?”
“还有半小时,”林屿擦擦手,凑到他面前,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看群里消息了,我们基地要解散了,那……”
“怎么了?”
“我们后边应该也不怎么见得着面了,”林屿挠挠头,“那小黄……”
小黄是陆以帆之前寄养在林屿那的仓鼠,之前总和另一只公仓鼠小灰搞同性恋被他强行拆散了。
林屿这么一说,陆以帆想起来这回事了,他看了看阿圆,又看了看林屿。
“你觉得小黄怎么样?”
林屿笑道:“看着傻,其实可聪明了,讨人喜欢得很,我们宿舍一个个大老爷们整天掐着嗓子跟它讲话,可有意思了。”
“我把我家另一只仓鼠也给你吧,让他俩搭个伴。”
“你不养了吗?”
“嗯,给你养吧,小灰跟我也不亲,小黄之前还老咬我,说不定我就是不适合养仓鼠呢,”陆以帆摸了摸阿圆昂得老高的头,“我打算领养阿圆,家里有仓鼠也不太好,怕他不懂事抓去玩。”
“行,哥你要是后悔了,随时找我领回去。”
“送出去哪有拿回来的。”
“其实我就客气一下,你想拿回去我还不给了呢。”
陆以帆拍了他一下,“别瞎扯淡,赶紧干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