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而过,冬天还没有走的彻底。
钟天野满脑子都是分手,决绝和寒冬是最相配的。
“没事,我没事。”
钟天野抬头看着周伯安消瘦的脸,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又很疲惫。
他何时瘦的面颊凹陷了。
钟天野默默的想。
其实在钟天野抬头的一瞬间她就为自己的想法后悔了。
一想到这张比爱德华弗朗还精致的脸做自己男朋友,钟天野就感到爽。
平息过后周伯安的攻击性褪去,淡淡的疲惫感和无力感取而代之,周伯安又变回了钟天野最喜欢的样子。
泪沟挂在周伯安的脸上,浅浅的泪沟装满了道不清说不明的情绪,坠的他的脸向下拉。
“刚才是个误会,你别多想了。”
“别拉个脸了,笑一笑吧,嗯?”
钟天野眉眼一弯,和周伯安说几句好听话,她实在受不了周伯安严肃的样子。
周伯安的眼神直直撞上钟天野含笑的眼波,僵了一瞬,最后认命似的扯出一丝浅笑。
“还是别笑了,比哭都难看。”
钟天野对着那张皮笑肉不笑的帅脸翻个白眼,无论什么,她都已经解释了,周伯安要是再纠缠,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钟天野还背着书包,双手抱胸,自顾自的往前走。
肩上的重量减轻,书包被周伯安轻轻提起来。
“我不是要送你回家吗?给我吧。”
钟天野一挑眉,熟练的将书包放下来挂在周伯安的胳膊上。
香奈儿的红色羊皮小书包被单肩背在少年宽阔的背上竟然还意外的和谐好看。
看来周伯安和钟天野一样,也适合张扬漂亮的东西。
两个人慢慢走着,钟天野不说话,周伯安也安安静静的。
深夜的凉风吹在钟天野的脸上,把醉意吹散了几分。
她意识终于开始慢慢清明,不再被荷尔蒙控制大脑。
钟天野内心盘算着,到时候又如何向周伯安提分手。
皮囊的魅力固然重要,但是钟天野很明白再好看的外表也会随着时间的褶皱而吞噬。
荷尔蒙的激情不在,双方各奔东西很正常。
钟天野是一个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的人,新鲜感是吸引她的一等要素。
所以,她自认为自己也并不是什么很专一恋旧的人,她理所应当的认为不久的将来自己就会对周伯安厌倦。
算了,光是想想明天的事情就怪累的,又何况那么远的事情。
说不定周伯安先一步对自己没了兴趣呢。
男人都这样。
上头快的很,甜言蜜语,嘴上恨不得把命都给你,下头也快,冷言冷语都是好的,大多数像哑巴一样跑掉。
想到这,钟天野轻松了很多。
“到我们小区了,你就别进小区大门了,还得登记,麻烦。”
“不麻烦,我送你。”
钟天野又被周伯安的话噎住,是她自己嫌麻烦……
“算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钟天野有些累了不想多说,从周伯安身上扒下书包就要走。
胳膊被人轻轻扯住,力气不大,却也强迫性的让钟天野转回了身。
周伯安低头看着钟天野,神色很认真,钟天野看见他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着。
“回去喝我放在你包里的番茄汁,解酒的。”
“早点睡觉,不要熬夜,不然明天会头疼。”
“钟天野,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吧。”
少年语调温和,不急不缓的说完了一大段话。
奇怪,春天还没来,钟天野怎么感到了如沐春风的感觉。
她被周伯安的一大段话砸的有些晕,什么时候放的番茄汁,她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
“好了好了,我回去会给你说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周伯安终于真心实意笑了一下。
这个笑幅度不小,却也温温柔柔的,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冷月下的真笑更显的舒展。
“周伯安,你真笑比假笑好看多了。我走了,你不要太想我。”
少女留下一句发自内心的夸奖和目的不明的调笑便转身小跑着离开,黑夜里只有背上的红书包让人看的真切。
暖色调的卧室开着加湿器,水雾弥漫在半空。
钟天野一只手卷着半干的头发,一只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
她在和周伯安通电话。
钟天野自己当下想了一想也觉得自己好笑,上一秒还在想分手,下一秒却怎么有点难舍难分的意味了。
两个人的语音已经连通了快一个小时,交流不多,大多是钟天野在碎碎念,周伯安只是回应。
甚至中间钟天野跑出去吃了几口父母打包回来的夜宵差点忘记电话,周伯安也没有挂掉。
“怎么一直我在说,你呢?你在干嘛?”
钟天野说的有些口干舌燥,拿起水杯抿了抿,她其实并不好奇周伯安在干什么,她只是说的累了,又不想空气安静。
对面沉默了一瞬,而后又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擦声。
“我在休息。”
“你不会已经上床要睡觉了吧。”
钟天野错愕,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晚上12点了。
也不早了,周伯安又是那种自律的好学生,和刚刚还在叫她上号打游戏的随懿可不一样。
“那你睡吧,我要挂了。”
钟天野急着去打游戏,想要快点结束通话,连敷衍的俏皮话都懒的说。
“钟天野。”
“明天出来吧。”
钟天野的手指悬在即将按下的挂机键的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