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呼吸急促,胸口像是被巨石压着,连吸气都带着疼,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睡衣。
“林棠棠,女,22岁,江城江大会计专业毕业,恒通贸易实习会计,月薪三千五,孤儿院长大,在A市独居……”
“《霸总的契约囚宠》,虐文,男主傅斯年,傅氏总裁,冷酷偏执,因误会女主苏晚晴伤害白月光沈若薇,对其囚禁、羞辱、逼签不平等契约,甚至在她怀孕时,因设计的误会让她从楼梯滚落……”
“苏晚晴,家境贫寒,为救重病弟弟屈服,在畸形关系里遍体鳞伤,数次崩溃……”
“林棠棠,书中同名路人甲,内向怯懦,仅在第三章出现一次——苏晚晴被当众羞辱后躲在‘遇见咖啡’哭泣,她递了张纸巾,此后彻底消失,连名字都没被主角记住……”
一段段不属于她的记忆,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一条条虐心的剧情,在脑海里拼凑成完整轮廓。
林棠棠慢慢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她穿书了?
穿进了昨晚那本虐到她肝疼的小说里?
还成了那个只配递张纸巾的小透明?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扶着窗框站起身,指尖攥得太紧,被铁锈蹭出几道淡红痕迹。
走到书桌前,她拿起那面边缘磨损的小镜子——镜中是张清秀却怯懦的脸,柳叶眉蹙着,杏仁眼湿漉漉的,眼底还留着惊魂未定的惶恐,皮肤白得像长期不见阳光,嘴唇单薄苍白。
这张脸和她原来有七八分像,却多了几分稚嫩怯懦,正是那个路人甲林棠棠。
没错,她真的成了书中的小透明。
林棠棠放下镜子,坐在掉皮的木椅上,椅子发出“吱呀”的呻吟。
她闭上眼睛梳理记忆:原主的人生简单到乏味,孤儿院长大,没朋友,唯一的目标就是考会计证、攒钱在A市立足,每天两点一线,在公司里默默无闻,只有同事张萌能说上几句话。
而《霸总的契约囚宠》这本书,简直是虐文界的“天花板”。
她昨晚还在被窝里骂傅斯年是没心的渣男,为苏晚晴的遭遇哭得喘不过气——那些囚禁、羞辱、失去孩子的情节,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
书中配角更是没一个好下场。
帮过苏晚晴的女配被网暴丢工作,暗恋傅斯年的女二身败名裂入狱,连助理都因办事不力被发配到偏远分公司。
一想到这些,林棠棠就打了个寒颤,后背沁出冷汗。
可当她确认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时,悬在嗓子眼的心突然落了下去。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胸腔里的心跳渐渐平稳,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泪痕还没干,嘴角却咧开,看起来有些滑稽,却无比真实。
“还好,还好是路人甲,跟主角团没关系!”
她太清楚这本书的“威力”了,但凡沾上主角团的人,没几个能善终。
要么被傅斯年迁怒,要么卷进恩怨情仇,最后不是身败名裂就是家破人亡。
而原主递完纸巾就彻底消失,主角团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林棠棠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看向那条小巷。
阳光比刚才更暖了些,洒在斑驳的墙面上,连风里的油烟味都淡了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最后一丝慌乱——穿书就穿书吧,只要当个透明人,不碰主角团,安安稳稳帮助原主考过会计证、攒钱过日子,总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闹钟又“叮铃铃”响了起来,这次她没觉得刺耳,反而快步走过去按掉。
看着泛黄的闹钟外壳,她扯了扯嘴角——从今天起,她就是林棠棠,一个只想躺平保命的虐文路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