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颜料慢慢风干的气息,和时间流淌的声音。
她重新握紧了画笔,眼神在瞬间恢复了属于艺术家的冷静与锐利,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波澜,从未在她心底惊起过涟漪。
…………
次日,下午三点,机场抵达厅人流如织。
江屿推着行李车走出闸口,视线穿过熙攘人群,落在那位戴着墨镜、姿态疏离地靠在角落柱子的女人身上。
他唇角微扬,推车径直向她走去:
“心姐,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温心回以一抹无可挑剔的优雅笑容,主动上前与他轻轻拥抱,语气亲昵自然:
“你好呀,江屿小朋友。”
她稍作停顿,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玩味。
“嗯?突然回国,是准备抢谁的生意,还是……抢别的东西?快~告诉姐姐内部消息。”
“不过是在外面待腻了,回来看看。”
江屿神色不变,自然地接过她手边的提包,引着她向外走去,“心姐就别打趣我了。”
来到停车场,他极为绅士地为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把包递过去,动作流畅熟稔。
待两人坐定,他才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我离开这段时间,阿离…身边有什么新鲜事吗?”
温心系安全带的动作一停,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哼,那可太多了。你离开得太久,晏离还记不记得你这个人,都不好说。”
车子平稳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空调吐出丝丝凉意。
“听心姐的意思,阿离这几年……过得挺精彩?”江屿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这座城市既熟悉又陌生。
“怎么,一下飞机就急着打听他?”
温心指尖轻点方向盘,“看来你这回来看看,目的可不单纯。”
“只是关心老朋友。”他语调平和。
温心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拂过,却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你说精彩?何止是精彩。他身边啊,可是有了一个……非常特别的人。”
她从后视镜里捕捉着江屿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江屿的侧脸依旧平静:“哦?能让心姐用特别来形容,看来不是一般人。”
“是啊,谢家的小公子,谢予。”
温心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展示珍宝般的微妙姿态。
“年轻,漂亮,爱他爱得死心塌地,简直像……”她恰到好处地停顿,“像扑火的飞蛾。”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低沉运行的声响。
“谢家……”江屿重复着,目光微凝,“谢浅夏的那个谢家?”
“不然还能是哪个谢家?”温心挑眉,“有意思吧?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出这个圈子。”
江屿没有立即接话,车窗外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他再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有些日子了。”温心答得模糊,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戏谑,“怎么,江大才子这是感受到危机了?觉得自己离开太久,位置被人占了?”
江屿终于转过头,看向温心完美的侧脸轮廓,嘴角牵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浅笑:
“位置从来不是靠时间占的,心姐。”
“更何况,飞蛾扑火,听起来壮烈,但通常……只会被烧得尸骨无存。”
温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
“话别说太早,小朋友。现在的晏离,可不是当年那个会跟在我们身后跑的阿离了。”
“人总是会变的。”
江屿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天际线,语气淡然,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锋芒只是错觉,“我也很期待,见到现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