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不愿意放手,我也可以理解。毕竟…她也就只有这些了。公司、权力、金钱……当别的都抓不住时,这些冰冷的东西,反而成了最实在的依靠。”
“但比起孩子……比起恋人,究竟哪一个更重要呢?”
那是一种被金钱和精致包装起来的孤独童年,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荒凉得寸草不生。
晏离静静听完,放下手中的筷子,安慰道:“至少你不用为下一年的学费,或者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他看向谢予,撑着下巴,“我那时候,除了读书,没有别的路。连买一本额外的辅导书,都要反复掂量很久。”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江屿那时候也差不多。他妈妈——就是我母亲以前的闺蜜,带着他东奔西跑,日子过得也并不安稳。”
“我记得,我们小时候最多的联系就是靠视频通话。他那边的背景总是在变,有时候在颠簸的出租车上,有时候在某个临时租住的狭小房间里。”
“真正能见上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小学四年级他转学过来,待了不到半年。初中待满了一年,但高中不同班,也就课间能偶尔在走廊碰到。后来他出国,联系就更稀疏了。”
他略作停顿,像是随口补充了一句无关紧要的注解:
“他也是出国后,独自待了几年,才突然……现在回来,大概觉得是时候了吧。”
“我真想抱抱你,抱抱那时候的小晏离。”谢予看着晏离,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温柔。
他仿佛看到那个穿着洗旧校服的清瘦少年,独自在图书馆的灯光下与命运抗争,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吞咽苦楚。
晏离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里漾开淡淡的笑意。他注视着谢予,声音轻缓而清晰:
“好啊。”
“我也抱抱你,抱抱那个总是一个人待在空荡荡大房子里的小谢予。”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看见了那个坐在奢华却冷清客厅里,无人倾听内心声音的小小身影。
……
温心的工作室。
她正对着一尊半人高的黏土雕塑进行最后的修整,指尖沾满灰泥,眼神专注。
江屿则站在窗边,发呆似的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真是难得,江大才子也有闲情逸致在我这小地方发呆。”
温心头也不抬,刻刀在黏土上划出利落的线条。
“回来这么久,除了在赛车场挨了谢家小子一拳,我还真没看出你起了什么作用。”
她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倚着工作台,用沾染颜料的手背蹭了蹭额角,留下一道艳丽的绯红。
“怎么,看着阿离和谢予如今这稳定试爱的局面,是不是觉得很无力?你那些藏在温和表象下的心思,怕是还没找到缝隙钻进去吧?”
江屿缓缓转身,脸上并无被戳破的窘迫,反而带着一种沉浸在思考中的沉静。
“心姐。”他开口。
“你认识晏离这么久,有没有觉得,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某些事情,不太对劲?”
温心挑眉,准备继续讥诮的话停在嘴边。
“不是指谢浅夏,也不是指公司破产。”
江屿继续道,“是一种更……抽象,更不合常理的力量。我动用了海外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去查,结果却像撞进了一团迷雾。”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谢予那边也在查,他查到的东西我估计更诡异。”
温心脸上的戏谑渐渐收敛,她抱着臂,若有所思:“你想说什么?”
江屿笑了,“心姐,你能自己把晏离约出来吗?一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