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文映轩无语,他解释:不就顺便!
反应过来又说:就穷讲究怎么了!穷讲究犯法吗!!
杨冰嗤笑,说:那你一会儿得借我个外套和内搭。
杨冰说:为啥?
杨冰说:我穿你的小熊睡衣出门啊?
文映轩说:你可以不出门啊。就住我家啊。
杨冰呆看着他。
阿姨这天做饭挺好吃的。估计考虑了杨冰的口味。
吃完了文映轩说,我们看片儿吧?
他看起来已经默认杨冰会留下。
杨冰说:我真不回去啊?
怎么了呢?文映轩诘问,你不是说你经常在段阳家呆着。两人还打游戏彻夜不回。
是倒是这样,但……
你爸回来会不会有点尴尬。
到这会儿为止,杨冰还没见过文映轩的爹。青少年嘛,再叛逆也有点儿天生畏惧长辈。
文映轩说;他有时候不回来。再说了,他也不太问这些。
杨冰说:哦,那我睡哪?
文映轩看了他一眼。你和我睡呗。
杨冰说:啊?
文映轩说:啊什么啊?要么你是想和阿姨睡?
杨冰气笑:你家这么豪,居然连客房都没吗?
文映轩说:有,但要收拾。要么让阿姨收拾下。
他又自言自语说:我这不行动不便吗,客房在楼下……
杨冰:得得,我和你睡。不然少爷你起夜谁侍候呢。
两人都笑。又有点莫名的不好意思,视线一相交,总有一方神奇地瞬间移开了。
杨冰先打破尴尬:那,看什么片儿?
其实杨冰的数学作业还没做完。和他爹打完电话,他说我写个作业吧。
文映轩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良久,说:好吧,写完借我抄下。
于是杨冰就坐在文映轩那个书桌上,开着一盏他觉得还挺洋气的台灯,做作业。
他自己也觉得有点玄幻。
写完他去另外一间房,就是他们默认的那个影音室,黑暗里,半晌才看清文映轩向他转过来的脸。不知为什么,他瞧着有点郁闷和幽怨。
看什么呢。杨冰说。
文映轩说:导盲犬小Q。
杨冰不明所以:是狗狗吗?
他坐下来,不明所以地看了十几分钟,然后小心翼翼地提问:狗狗被抛弃了吗?
文映轩闷闷地说:没有,但是他服务的那个人病了,没法和他相伴,他也没法去做新的工作。就一直闲着,好不容易被接到童年养护他的家庭里,却又得了白血病。
杨冰根本不知道这是一种狗也可以得的病:白血病?这会儿吗?
文映轩说:没有,这会儿它没有工作。
杨冰说:你以前看过?
文映轩说:我知道剧情。
杨冰说:那你还看了添堵。
文映轩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它这么添堵。
杨冰说:也许它其实很开心,没有工作,但有饭吃。
文映轩说:你不懂狗狗。狗狗需要感情寄托。它其实心里认定了那个被它服务的人,即使他性格古怪,但他也已经接受了狗狗。这人突然消失,狗狗其实会很迷茫,它会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同时它又是作为导盲犬被培养的狗狗,它觉得它就是应该被需求,服务于别人的,理论上它没法轻易拥有普通狗狗的随意生活。
杨冰似有所悟:所以,其实它如果不成为导盲犬可能会幸福很多?
文映轩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觉得是。
他又说:所以有时候我不知道这种电影拍出来是为了歌颂什么,歌颂狗狗的忠诚和可爱吗?狗狗这么忠诚和可爱,结局也并不多么完美啊。
杨冰小心翼翼地说:也许就是记录一下狗狗的可爱,让人不至于遗忘。
文映轩突然笑了:是吗?
不会忘的就永远不会忘,不用被记录也不会忘。
那晚十点半,他们上床睡觉了。文映轩指挥杨冰,搭着凳子拿了一床被子。
他说:我睡相不好,和我睡一床你可能会感冒。
杨冰连连应声。其实心里不知所措。
怎么就睡上一张床了。
严格地说,他其实和段阳都没一起睡过。
杨冰感觉自己有点莫名的洁癖,从小就是。他记事以后,只肯和他妈偶尔一起睡。
潜意识里他觉得成年男人都脏脏的。哥们一起都尬尬的。
和文映轩则……怪怪的。
他努力克制自己的异样感,保持置若罔闻地躺上床。
文映轩的床很大,也很软,床一边靠着飘窗。躺下一小会儿,文映轩说:我窗户肯定没关紧。
杨冰瞬间坐起,难怪他觉得哪里有丝丝凉意。
雨还在下,他扯开窗帘,望见湿漉漉的外面,不知哪里的光线,打在婆娑的树影上,影影绰绰。
多年后他第一次在文映轩自己的家看到那个窗外,就知道,那就是一个对记忆的复刻。
杨冰自己的家没有这样的窗景。事实上,他的房间就没有景,只有对面家属楼一模一样的窗户格子。
想到文印轩每天在这样的飘窗前入睡,他突然有点儿莫名其妙的羡慕。
事实上,虽然来过他家不少次,但是和这样共枕而眠还是天壤之别。他现在就好像走进了文映轩的私密领域。
他想这种感觉应该不是出于矫情。
正胡思乱想。文映轩突然在旁边说:我也有过一只小狗。
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