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映轩一向学习都不太认真,水平也中游偏下。他爹妈反正是不着急。
毕竟他爹就是教育局的,自己儿子的未来,多少也能有个安排吧。
但是杨冰和文映轩是有过约定的,至少,两人想大学考到同一个城市。
倒不是那个雨夜促成了什么约定,两人之前就讨论过。
当时达成一致就是G市。
文映轩说挺好的,自己外婆外公很多亲戚都在那儿。
杨冰是想考一个省重点,他对此并没概念,是他爹的鼓动,因为他爹他娘当初都是那里毕业的。
当然……一切都还很朦胧。很抽象。好像还没到开始决定未来的时刻。
但是杨冰看着文映轩出去,依然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他知道这个男生,算是个富二代,成绩呢,比文映轩还差两轮。
所以还要不要学习了??! !
心里不爽。下课就没有好脸色。
文映轩这天跟他一起下晚自习,他突然说:怎么,今天不打游戏了?
文映轩说:不打了。其实我对这个游戏已经有点厌烦了,他太不熟练。我想换个游戏玩。
最后一句让杨冰勃然大怒: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游戏,你有没有一点儿分寸!
看文映轩一脸震惊,杨冰又觉得有点尴尬,自己说话怎么好像文映轩他爸。
文映轩说:你生什么气。
又说:你吃醋啊?
杨冰无地自容,竭力掩饰:你有时间多看看书吧,到时候考试又退步。
他说:我知道你无所谓,没有压力,但是就算你爸能帮你安排,你自己也不能太差吧,我听我姐说,现在文凭在找工作这块越来越重要了……
文映轩却突然变了脸色,说:怎么,你这是嫌弃我成绩不好?
他说:我一直这个成绩,你是今天才知道还是怎么的?
他看起来也非常怒气冲冲。
杨冰有点儿丈二摸不着头脑,这怎么了?
而且,什么叫嫌弃?
他总觉得用这个词儿不太符合文映轩的人设。
杨冰说:怎么扯到嫌弃去了?而且我们不是要考同一个城市么,那总得拿出点行动来啊,至少得考上一个在那的大学不是。
文映轩沉默,说:那要是我考不上呢?
杨冰说:你现在的成绩,上个普通的大学应该还是没问题,但是不可以继续下滑了。
文映轩说:我说如果!
杨冰说:那不就只有写信,网络聊天,打电话,然后寒暑假见面,不然呢!
他也有点生气,这是另一种生气。和前面那个打游戏什么的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就是觉得,怎么就是要想这些不好的呢,明明可以努力把握的,为什么不继续呢。
他说:你说考到一起是不是就是说说而已?
文映轩看着他,眼睛眨都不眨,好像要从他的眼里看出些什么。
杨冰说:你干嘛?
文映轩说: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杨冰说:为什么这样说。
文映轩说:你经常不理我你没发现吗?
杨冰有口难言。虽然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并没找出确切的“不理”的证据。
他坦诚道:没有。
两人很慢地走了阵儿,文映轩突然说:我还以为,上次那个事儿之后,你尴尬了,觉得我们的关系……
虽然措辞含蓄,但他的声音还是越说越小。
尽管如此,杨冰还是觉得自己脸很烫。
昏黄的路灯伴着树影打在文映轩脸上,他看起来也有点不自在。
那一刻,杨冰很明显察觉到自己心脏仿佛移位般动了一下。
虽然周围压根没有人,但他也同样小声地说:我为什么会后悔?
文映轩说:那你为什么不冷不热的,好像还经常走神。
杨冰带着甜蜜与苦涩说:我没……
想了想他又说:家里是有点儿事。但是和我关系不大,和你就更没关系了。
文映轩说:真的啊?
杨冰使劲点头。
文映轩说:那……
你说……我们这种关系正常嘛?
他的语气带有一些谨慎与天真。杨冰一望即知他这些天估计进行了认真的心理斗争。
杨冰说:我才懒得管正常不正常。
这是实话。杨冰没有什么自我挣扎期。
他爱看电影,很早就看过同志题材,甚至好奇翻过类似的文献书籍。
他很理性地分析过很多次,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同志。因为他并不反感女人。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简单,也强烈,就是愿意和文映轩呆在一起。
他说:想那么多干嘛。反正想在一起那就在一起。
文映轩看着他,似乎对他脑路的清奇有一丝震惊。
文映轩说:那你想过未来没有。
杨冰说:没有。
谁也不知道未来不是么?
从母亲去世开始,杨冰就不太笃信“确定”这两个字。
没有安全感是真的。以至于安全感缺失到一定状态,反而就无所畏惧。
他说:你先考上大学再说。上了大学,我们再考虑工作。
他正色:大人们说,现在的形式变化很快,说不好三五年后会是什么样,所以我们也没必要想那么远。
文映轩撇嘴:说来说去,还是无法接受我成绩差。
杨冰从没见过文映轩这种面貌,简直觉得有点惊奇,他说: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文映轩就嫣然一笑。有点狡猾。
也非常可爱。
杨冰释然,他就说了,文映轩怎么可能为了成绩苦闷!
他现在看文映轩已经不是从前的眼神了。从前只是觉得好看,现在就是觉得时刻很想亲近,夜色之中,忍不住吻了文映轩一下。
文映轩就势把他拉到路边树下的隐蔽处。
在湿漉漉的夜里的空气中,轻轻地吻他。
最后当然不只是轻轻了。
夜色里他丝绸般光泽的皮肤,和夜色也无法掩盖染上薄艳的嘴唇,杨冰一直没有忘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