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衡，“……”这个布满墙头草的世界。

这里的人，似乎很推崇朝暮。

容词正想着，朝暮忽然转过头来，容词的心脏漏跳了半拍，她慌张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人群之中的越衡。

这种做贼一样的表现让容词在心里狠狠唾弃了一番。

她明明就很光明正大地在看的，为什么要转开脸，显得这么心虚。

大堂里能听到的话，只剩下了“朝暮说得对”这五个字，这些人对于朝暮的话非常顺从，容词再次看过去，朝暮注视着前方，并没有看她。看着朝暮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容词抿了下唇，浅浅的笑在唇畔荡开。

“北区处理事件21起，其中顽固事件达6起，恶劣事件1起；南区处理事件11起，无危害事件；东区处理事件6起，其中1件强制处理；西区无。”

“西区最近是被修复了吗？好像现在西区那边的人都没什么事情干，真闲啊。”

“没有事情干挺好的。”

“要是我们这边也没事干多好，天天吃吃喝喝的，多清闲。”

“谁不想。”

字里行间的，容词大概能够猜到越衡刚刚说的那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大概是划分了四个区域，每个区域某个时段发生的重生事件，就是不知道那个事件是被处理的事件，还是重生的数量。朝暮之前是去了北区，被划分为顽固事件的会是什么？

“北区事故频发，那边已经向我请求支援了，有人愿意过去北区吗？”

“朝暮不是经常去北区帮忙吗？她应该对北区挺熟悉的，不如让她过去？”

“你忘了啊，朝暮不适合出远门。”

“啊，也是，我这边有个小新人，让她过去吧。”

“我这边倒是什么都没有，待在这边也腻了，换个环境看看吧。”

四下讨论着，容词也没注意听，一场会开了两三个小时，等到散会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越衡的时间倒是掐得很准，这场会，有的人没来，不知道是不愿意来，还是不能来，亦或者是来不了。

容词不知道。

散会的时候，越衡留下了朝暮，似乎是在和她说什么话，朝暮偶尔给几个回应，但看上去神色恹恹的，并不是很精神。

刹那间，容词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自己抱着她哭的事情。

昨晚她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昨晚她缠着朝暮缠了多久，容词都忘记了。

唯一能知道的就是，昨晚是朝暮送她回去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出了门口，其他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容词故意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里边被留下的朝暮并没有呆多久就出来，她听到里边的声音，一个转头，冲着朝暮扬起一个笑容，笑容持续了几秒，随后散开，容词多少有几分的无力。

尴尬又微妙地冲对方打着招呼：“好巧啊，你也来开会。”

这话说的太智障了，刚刚里边一直有人提到朝暮的名字，她还看了对方好多次，然后现在她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容词想回到几分钟前，重新来过。

“嗯。”朝暮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点了下头，没有被她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这让容词小小地松了口气。

和朝暮一起下了楼梯，青石板路上很光滑平整，这里大概已经有好久的历史了，虽然周遭看上去光鲜亮丽，像是刚上过漆的新居，但住在这里边，多少能感受到历史的沉闷感。

这个联盟里的人，记得被改变和没有被改变的事情。

容词记得很早以前看过一部番剧，女主拥有过目不忘的技能，她每时每刻都在记忆，自己不经意看到的每一眼都存在了脑海里，01分的树叶，02分的树叶，这些大量重复的画面被堆积在大脑里面，她没有筛选删除的记忆，人的大脑的容量很大，但是记忆这些大量的垃圾，没有几年就被堆满了，因此影响到了生命。

这个联盟里的人，记得很多，有人重生后改变的事情，和她没有重生前未改变的事情，有时候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却要从大脑的深处翻出来。

同一个时间段里，有两个人重生了，改变了一件小事。

同一个时间段里，有三个人重生了，改变了一件小事。

这些小事堆积在一块，成了记忆的负担。

容词觉得那是很遭罪的事情。

未改变的事情和改变的事情一起混在脑子里，到底哪个才是真实，哪个才是虚假，根本就无法辨明。

不得不说，这让人由衷觉得厉害。

“越衡刚刚说的顽固事件是什么？”

“重生者不配合我们的行动，因而采取了强制手段。”

“……什么手段？”容词感觉有点危险，她不该问的，他们不用强制手段，她都觉得非常讨厌了，那个强制手段，想必是更加讨厌的事情。

朝暮没有说话，容词有些庆幸。

路上很安静，微风拂过脸颊，还能闻到空气中带着的青草芳香，容词转过脸，身边站着的朝暮五官分明，映入她瞳孔中的那半边脸，如白玉般剔透，她甚至看不到对方脸上一丁点的瑕疵，像个完美的假人。

“朝暮，恶劣事件是什么？”

“沉浸于过去，止步于前，冥顽不灵的人。”朝暮顿了下，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子说不太对，她改了下口：“那是被困在了过去时间里的可怜人。”

简单明了。

容词仿佛看到了那个被朝暮评为可怜的人，就跟人总是在后悔过去，后悔在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不那么选择一样，他们都被过去的时间困住，在后悔着过去的时光，不知往前看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将那个人带回原线？和之前一样？”

朝暮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瞳孔注视着她，容词从她的眼中找到了自己，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只听见对方那清冷的声音响起，冷冷清清的，不带任何感情的。

“你想知道？”

只是一个简单的问话，容词却觉得无比沉重，问题在脑中快速地略过，容词在她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了答案的朝暮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继续往前走去，留在容词耳畔的是一声极轻的许诺。

——下次带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