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一起去吃饭吧。”她提出了邀请。
收拾着书本的沈念动作稍微停顿了一秒,随即她仰起头冲着沈谙友好的笑了下,然后说:“我还有点事,就不去了。”
“什么事啊?”
沈念没回答,沈谙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沈念的回答,她陷入了沉默之中,某些不可言说的情绪在心底挥散着让她无法继续追着沈念缠着沈念将那个什么事追根究底。
她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也不是那种别人表达出了不愿意的念头还要追着人家逼着她说好。
沈谙轻轻地、轻轻地点了下头,她说:“好,那我先去食堂了。”
走出教室的时候,沈谙还有些恍惚,她悄悄从窗户外边望向屋里的沈念,沈念从抽屉里取出了习题本,她在做题。
这还是沈念第一次拒绝她。
在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沈谙还以为会听到沈念匆忙从后边赶上说一句: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
可是并没有。
那个她以为会那么做的沈念正乖乖地在教室里。
并不是说做题不好,也不是说沈念爱学习不好,只是多少心里边会有着些失衡的感觉,大概是自己太过自以为是了,一直以为……以为什么呢?以为沈念喜欢着自己就会围绕着自己转?
沈谙沉默地低下了头,她离开的那一瞬间,教室里的沈念忽然转头看向了窗户外边,她捏着圆珠笔,墨水凝在笔尖只要她落笔,那一小块地方就会充斥着蓝色的墨水。
这样就很好了。
沈念收回视线,她看着自己铺在桌上的练习册这么想着。
午休的时候大多人还在刷题,沈谙则选择了睡觉。她昨晚一夜都没睡好,还有些困,沙沙的落笔声在这个高年级的楼层显得特别齐整,沈谙这一觉睡得特别好。
午休结束本来应该是体育课的,但是换成了语文课。
教室里的学生们习以为常地从抽屉里拿出了练习册,他们的课早在一个月前就上完了,现在的每天基本是在面对着大量的题海,不断地刷着那些练习册,希望能在不久后到来的高考考得一个好成绩。
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沈谙刷着题的同时在想着为什么她要回到这么个时间段,回到这个时间段就是让她重新经历一遍当年的痛苦吗?
不管是往前还是往后一年都好过现在啊。
下午的第三节课意外的没有被换课,进来的是来学校不久的美术老师,据说不仅在教着他们班,更多的是在教着高一的学生,前不久还听说带着高一的学生去参加了一个美术比赛拿了第三名。听到的时候沈谙意外死了,她以为容词神神叨叨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能力没想到还想带着他们高一的学生拿奖,可能那个比赛就三个人参赛了吧。
容词并不是来上课的,这堂课虽然没有被其他科的老师占了,但还是变成了一节自习课。
沈谙取出自己的练习题,认命地做起了题目。
她想起了昨天和容词见面时自己说的那些话,又想起了更早以前容词身边那个男人说的话,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尽早和十年前的自己换回来,但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就算是换过来十年前的自己能够面对现在的局面吗?
“今天摔的那一跤还疼吗?”
忽然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教室里响了起来,沈谙的笔尖一颤,她抬头看向了沈念的方向,容词就站在了沈念的座位前,温声细语地问着她。
沈念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女老师,她轻咬着自己的嘴唇同时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不疼。”
“我们出去外边,老师看看你的伤。”
沈念犹豫了下,她放下笔,跟着容词一起走出了教室。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了,沈谙的目光忍不住追寻着沈念的身影出到了外面去,沈念和容词站在外面,她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沈念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好,容词倒是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温柔的面孔。
“沈谙,你怎么了?”同桌小声问着。
沈谙迟疑地收回目光,她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到面前的习题上时却怎么都看不进题目了。
教室外。
容词正和沈念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怎么迟到了?”
“因为摔了一跤……”沈念回答着。
容词摇摇头,她说着:“好孩子是不可以骗人的哦。”
“我都看到了。沈念不能告诉老师吗?真正迟到的原因。”
沈念抿紧了唇,还想再坚持着自己刚刚的话,但目光在接触到容词那双漂亮的眼时,她将解释的话咽下,改了口:“昨天睡太晚了,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快迟到了。”
沈念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下,她的呼吸乱了几分,容词还能听到她轻轻喘息的声音,沈念好像很不安。容词想着是不是太勉强她了,沈念又说:“我担心被老师知道的话,老师又会要求见家长。”
后面的话,理所当然地冒了出来:“为什么这么害怕见家长?”
好似安静了那么一会儿,沈念停下了颤抖,容词听到她说:“不是害怕,只是不想他们因为我的事情太操心了。”
沈念嘴角上扬着,勾勒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这像是一个勉强的笑,又像是一个体贴的笑。
容词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