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进门禾隹能看到要寻的东西,即使过了很久,吸附在上面熟悉的味道也并未消逝,甚至察觉到他的靠近,弱弱的散着荧光。
他伸手轻轻抚摸,“原来是你啊。”还以为早就被毁了,想不到会在这里。
玉质的冰环一如既往的细腻,就在他拿起时一道白光钻进他的身体,顺着他的血脉游走于周身,被遗留在法器上的灵力尽数转到他的身上。
母子同源,她一直都在等自己……
“娘亲……“他低声唤了一句,不敢想象在最后一刻她是如何决绝的抽出自己的灵力修为封印在法器之上。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将它带走。”
正当禾隹往怀里揣玄冰环时,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还没等他在杀与不杀做决策时,那声音继续道,“别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
“为什么?”敛去额间印记,恢复方才的少年模样,禾隹才转过身,看到那张熟悉且如冠玉的脸。
同在凡间一样,珈珩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因为……说出去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他刻意停顿,目光流连在禾隹的脸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过你最好听我的,玄冰环拿不得,不然觉树殿绝不会善罢甘休,势必要将偷盗的揪出来,况且法器认主,你拿了也没什么用,除非你跟法器原主有血脉之缘。”
菩提没寻到,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禾隹将东西放回原处,“我只是一时贪心,想拿来玩几天,并没有真要偷的意思。”
珈珩摇着扇子走到他面前,慢慢道,“不必和我解释那么多,我并不是觉树殿的人。”
你当然不是,你个水族的无毛爬虫!“你是来找敏语的?”
珈珩是龙母长子,算起来敏语该唤他一声大哥。
“我是来找你的。”
禾隹不明所以,“找我干嘛?”
他没有回答,“这里不宜久留,我们换个地方。”
一出门,珈珩重新设了法阵,一切恢复如初。
“你想的真周到。”禾隹违心的夸赞。
珈珩冲他一笑,一挥衣袖带他出了觉树殿。
繁锦园里树丛茂密,千年灵木拔地而起,树冠层叠如云海,月光穿透枝叶间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很美但禾隹却有些无语被带到这么远的地方。
他们并肩走着,每次肩膀要要挨着的时候,禾隹便不动声色的让开些,珈珩好笑道,“戒备心真强,怕我吃了你吗?”
“你不够坦诚,我怕你祸害我。”他半开玩笑道。
“晚了,把柄已经捏在我手里了,要不你说两句的好听的来听听。”
“我只是好奇进去看了一眼,又没真偷,算什么把柄。”
“是吗?那你是怎么进去的?我记得你灵根薄弱,不擅术法,你怎么解开的法阵。”
禾隹眸光微暗,他转过头直视珈珩,强势的上前,“你想听什么好话!”
珈珩笑着后退,丝毫不在意他的逼迫,直到腰抵在树干上,他从上往下望着禾隹道,“在凡间的时候,你哄人不是挺有手段的,怎么现在不会了。”
靠的太近了,禾隹被他的话熏的耳朵一热。
“同样帮了你,你那么谢乐余,为何不谢我?”珈珩顺势搂住他的腰,双眸似幽潭藏星,近看鼻梁挺直,薄唇轻抿,线条很是优美。
禾隹半开玩笑道,“灭了你或许更稳妥些。”
“那你……动手吧。”珈珩拉低衣襟,露出脖子。
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禾隹静默须臾,丢下两个字,“有病!”
珈珩笑意凝固在嘴角,带着难以捉摸又难以放手的迷茫追上他,“我这么顺你意,怎么还不满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年少时吃过亏,总不能再吃一次。”禾隹把事挑明,“我只是个小仙,身上没什么东西值得你图谋的,方才我也只是无意闯了进去,要想告状也随你。”毕竟玄冰环还在,也定不下他什么罪责。
“我喜欢你的性子才想跟你亲近,并没有什么图谋。”
“珈珩,其实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凡间是,天界亦是。”
“如果我可以帮你修复灵根呢?”
禾隹来了兴趣,停下脚步问,“什么办法?”
“龙族有一秘宝,可助灵根重生。”
解不开原先的灵根,重生一条也是一条路,不过禾隹并不想从头开始,但万一找不到菩提呢……
他摸着下巴思索,珈珩缓缓靠近,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看着禾隹身上沾上自己的影子,癫狂的喜悦蔓延开来。
青城山的山神,天地间最具天赋的灵脉,生来秉性强势洒脱,比风还要自由!
既然他能屈服在这觉树殿,肯定会选择答应自己回水族,假以时日一定会……
“不用。”
禾隹摇头,毕竟他不想再吃一次修炼的苦,那日子他一天都不想过!
看着他的背影,珈珩冷着脸,未控制好力度在自己小臂上留下一条抓痕,又是拒绝,为何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的耐心要耗光了,或许他应该直接将人带回水族,消除他的记忆,占有他!
可拔掉獠牙的山神跟一摊软肉有什么区别,他不应该臣服谁,他应该与他并肩同行。
珈珩暗自叹息,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骗那么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