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余脸色微冷,“到此结束,不是挺好的吗?”
好个屁!禾隹来回走了几步,“可你说他会感谢我,甚至会给我好处,还拿南清和林尽染的事来当说辞,说到这两货我就来气,根本就不像你说的那般,他俩就跟仇家一样,你骗我!”
“这个怎么能叫骗呢?”老翁突然出现,捋着花白的胡子就开始讲道理,“这叫鼓励,你现在不是顺利进入上界了。”
就算他得到了想要的,那也不妨碍他因为小王爷的疏离而生气,“我不管,你们必须给我想办法,我不能被他厌恶!”
失笑的敏语看着他这副狗样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等着乐余怼他。
“他未寻过你,早已说明了一切,你也说过你并不在意的。”
“可我现在见到他了,这就是缘分!”
乐余细眉上挑,音色带着清冷,“人家看不上你,你还贴上去,这是犯贱!”
这跟犯贱有什么关系,想要的东西就是要去争、要去夺,难不成等着天上掉下来吗?
“我找你是想让你给我出主意,不是……”要不是她见多识广,禾隹也懒得找她。
“没有主意!”不等他话说完,乐余水色衣袖一摆就消失了。
老翁笑着上前做和事佬,“世事不可强求,禾隹,或许你有更好的选择呢。”
“没有主意你也闭嘴。”
老翁无奈摇了摇头,往旁边看了几眼,手一挥联系用的符纸落在禾隹手上,同时传来乐余的声音。
“巧诈不如拙诚。”
话音一落,法术消退,又恢复了原状。
敏语盯着禾隹手里的符纸,怪不得乐余这么快就接了境系之术,原来是知晓这个扶不上的烂泥和她在一起。
“不是说要问南清的事吗?你都问了些什么东西!”
禾隹并不在意,“乐余既然没提他,说明不成威胁。”
敏语翻了个白眼,“季康安就是那个十五?你这是见色起意了?”还诓她说什么要打听南清的事,狗屁!
对于她的用词,禾隹嗤之以鼻,“花开的正好,我若不多看几眼,岂不是显得很不知好歹。”
随意拿起颗果子啃了一口,敏语眼皮懒懒搭着,故作漫不经心用余光瞟他,“乐余的符纸也分我点,万一有什么事我也能及时寻到她。”
禾隹二话没说,拿了一半放在桌上,随后坐到她旁边,摸着下巴思考乐余最后说的那句话。
虽然被诓,但也不是全没好处,敏语用舌尖顶着腮帮,按捺住想要翘嘴的冲动,不经意的拿起符纸收入怀里。
在心中下了结论:禾隹能处!
黄昏,微风依旧带着一丝炙热。
“这些年我们花费了大量心力困住这些绘魅,始终没能找到灭除之法,封印上的灵力快耗光了,怕是撑不到霖闫神君出关。”
敬峤面露忧色,藤蔓覆盖下的封印早已到了极致,“用不了多久我也会跟他们一样,届时还望仙君能多庇护羽神族。”
将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十方都是羽神族中的佼佼者,为稳固封印,压下下面的力量,他们在此守护多年,早已将自己的修为与封印融为一体,他们即是封印,封印也是他们……
“我已通知水族,目前只能先强行镇压。”将离蹲下用手按了按地面,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撞得他掌心一颤。
“要是那位还活着……”敬峤话说了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
“沐滟要是还在,哪还有这些绘魅的事,就算有,封印也不会设在羽神族!”随着一声轻蔑的笑,说话的眼睛都没睁,尾音却刻意拖得长长的,裹着冰碴子扎过来。
将离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却不知道名字,“他是……”
“我三弟鸆之。”敬峤道,“他背着我来到此,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以身入阵了。”
“天界不会让羽神族独自承担这些……”
“睁眼说什么瞎话!”鸆之毫不客气打断将离,睁眼看向他,“这里都是我羽神族的护族神将,可有你们天界一人?你这些空话也就我二哥会信!”
“是不是空话不是你说了算。”将离眉峰冷峭,红唇似凝霜,眼波里浮着层疏离的寒,“当初我师父耗尽修为将残留的绘魅封印,为的也不仅仅是天界,这些年天界与水族也舍了不少修为护阵。”
“他活该!是他逼死了沐滟!”
敬峤皱眉道,“够了,鸆之!别再说了……”
“二哥,用不了多久,你想听我说话也没机会了,不必这么急于一时。”鸆之看了看周围无声无息的同族,无所谓的耸耸肩。
将离道,“天界并未想杀了沐滟,他是自杀……”
“他天性不羁,困住他比让他死还难受,你们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会束手就擒!”
“当初他灭了绘魅族还不够,但凡有冒犯山神族者,他都将其赶尽杀绝,致使生灵涂炭,因为他的好战山神一族折损了多少,你不知吗?”
鸆之不屑的笑了,“少跟我说这些废话,分明是你们惧怕他的力量。”看向敬峤他继续道,“二哥,当初要不是故意绊住我,怎么可能让霖闫钻了空子,若沐滟还在,谁还敢欺负我们。”
“鸆之,二哥知道你在这里受苦了,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是恨我,我不会怪你。”
“我在这是为了羽神族,不是为了你!也不恨你,我只恨……”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起硬邦邦的弧度,想要要把满腔的火气都嚼碎在齿间,翻涌的怒意却还是顺着紧抿的嘴角溢出来,“沐滟这个猪脑子!”
一声大叫惊起鸦雀无数,身边原本就安静同族更安静了,要是放在从前早跑光了。
“竟然被个反间计给玩死了!不知变通的榆木脑袋,先假意被擒,再杀上天界不好吗?非要搞死自己,烂泥扶不上墙的蠢驴,白瞎了一身好本事,我若身负太阴,你们都得跪着跟我说话!”
半垂着头的敬峤眼睛看向别处,他深知这个弟弟的个性,但凡现在他敢开口反驳一句,无异于引火上身。
“慎言!”将离面色阴沉,嘴唇抿得紧紧的,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丝毫没了往日端庄。
“小小花精还敢命令我!这里是羽神族,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要是看不下去就滚蛋,我二哥找你来是让你奉上修为压制下面那些脏东西的,不是让你来说教的!”
要不是被封印耗着,鸆之早就动手了,不过没关系,只要这个臭花敢搭腔,他就有千万句话骂死他,可等了半天堂堂天界仙君什么表示都没有,仿佛没听见刺耳的诋毁,不恼也不辩,甚至抽出灵力往封印中灌输自己的修为。
“我骂沐滟,你甩脸给我看,骂你却无动于衷,怎么?他是你爹啊?我……呜呜呜……”
鸆之的嘴被迫合上,他瞪着眼睛冲着敬峤,示意他快些解了止语术,敬峤却施法又加了一层禁制,让他连“呜呜”声也发不出来,他只能死死锁着对方,睫毛因为愤怒而颤抖,每一道视线都带着灼人的热度,仿佛要在对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回去的路上,敬峤见将离脸上并无怪罪之意,心中的石头才松动了些。
“慧屿的手环是哪里来的?”
面对询问,敬峤没想撒谎,“不瞒神君,确实是他的东西。”
将离指尖摩挲着手指,眼神深邃难辨,半晌才缓缓开口,“所以你是故意让他进天澜画轴试炼,为的是想召唤寒噬弓?”
“不多时我也要以身入阵,羽神族需要一个强大的羽王。”
敬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鸆之有句话说得很对,羽神族不该在依附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