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感惊讶,为何会有走火入魔的征兆?秋煞究竟是何时入体的?
“死……必须死……”
叶沉墨当机立断咬破指尖,精血融入法诀,将魔化的孟墨轩禁锢在原地。
突然,黑气翻涌的衣襟中爆出一阵红光,在胸口烫出缕缕黑烟。
孟墨轩痛苦不已,意识混沌间一把扯下驱魔令,狠狠掷出。
叶沉墨抬手去接,驱魔令堪堪擦过指尖,“砰”地砸在瞭望塔下,于地上炸裂成八瓣。
暗红光流裹挟着龙吟般的嗡鸣冲天而起,径直没入孟墨轩眉心,化为金色火焰在他体内流转。
秋煞魔气在金火灼烧下发出凄厉尖啸,最后化为缕缕黑烟消散在夜色之中。
“驱魔令……”恢复神智的孟墨轩悲痛不已。
“勿慌,驱魔令里仍有被封印的灵力。”
孟墨轩无力地瘫倒在地,叶沉墨搀扶他走下瞭望台,于那堆碎片中看到了捆起的羊皮纸。
他单手掐诀,简单破解封印。
羊皮纸被红光托到空中,徐徐展开。
两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见泛黄的纸面上逐渐浮现出苍劲字迹:
【吾将星陨剑阵之秘藏于此卷,然剑阵威力虽强,却需以血脉为引。吾恐后世子孙不得其法,反遭其害,故另书此传,托镇国公府藏于驱魔令内,世代相传。】
那是孟凛的自述。
【彼时镇国公府遭奸人构陷,于忧患之中将塌。然乱军数重,吾与亲众离散,孤身辗转至栖梧镇。某日吾途经铁匠铺,忽闻淬火声中夹杂异响,转眼见双刃侠客正将断剑掷于熔炉。】
画面于虚空中显现,斑驳的铁匠铺内,火星飞溅。
孟凛出言阻拦,侠客回首问道:“你也懂精铁?”
“此铁绝非凡品!”孟凛探手,握住即将熔毁的断剑。
掌心虽灼痛如烙,但漆黑铁身于刹那间渗出了丝丝金红,原本缭绕的魔气也瞬间消散。
李寒旌倒吸冷气:“此剑已被魔气侵蚀,你竟能压制?!”
【侠客掷铁而去,言“孟家血脉,当有此缘”。吾以本命精血日夜淬炼,得星陨剑胚雏形。】
当时,李寒旌将精铁递给他,沉声说道:“这把剑陪着我徒儿度过了秋煞横行的那些时日,愿你能继承他的意志……继续,走下去。”
【漂泊数载,吾携剑胚归府,集孟家匠师之力,以天火锻打九九八十一天,终成星陨大剑。】
战场上,孟凛身披玄甲,星陨大剑劈开漫天魔气。
而在暗红色的血雨中,剑锋所指之处,秋煞魔物尽数化作飞灰。
收到皇帝的嘉奖圣旨之后,孟凛恍惚又见铁匠铺前的那抹身影,做了决定。
【秋煞平息,吾重返栖梧镇。昔日侠客已白发苍苍,身形佝偻,不复当年锋芒。他创立“斩秋客”,以双刃为令,广纳天下义士。】
酒过三巡,老人将双刃推至案前,倚着竹椅轻笑:“孟将军,该让这老家伙见见新主人了……以后,就靠你们守这人间。”
孟凛抬起双手,郑重接过双刃,却听他叹息道:
“我终是……活不到赴约的那日了……”
……
【自此之后,吾携星陨大剑南征北战。】
每至秋煞肆虐之地,他总能与“斩秋客”并肩作战。
新任首领携带徒弟冲锋陷阵,双刃在血色中翻飞。
他们穿梭于市井之间,以凡人之躯斩尽魔祟。
……
【那日魔雾散尽,白衣仙人踏云而来,道吾自娘胎便携先天灵气,若入仙门修行,他日必成上仙。】
虚空中,浮现出仙袂飘飘的身影。
仙人望向孟凛,眉间泛起惋惜:“尘世苦海无边,何不随我修无上大道?待飞升之日,弹指可荡尽群魔。”
孟凛身穿染血战甲,面前的星陨剑深深插入地面。
他的身后,是满目疮痍的山河。
他哑声说道:“修仙之路漫漫,人间却等不得百年。”
“凡胎肉躯若也能守护苍生,我便为这世道,做那永不飞升的镇国剑!”
……
【自渡灵山别过仙人,吾循秋煞气息辗转千里。】
许久后,他在栖梧镇近处的荒山寻得一处洞口,暗流涌动,正是秋煞之源妄图扎根人间的巢穴!
画面中的孟凛满头白发,眉宇间饱含风霜。
他单膝跪地,将星陨剑深深刺入地脉。
秋煞之源的狞笑声震得他七窍渗血,而岩壁上数不清的魔眼,正源源不断孵化出肆虐人间的魔物。
紧握剑柄的手缓缓松开,剑阵点燃,魔物尽数被封印。
他站起身,拖着残躯往外走去。
【祂以煞源洞为心脏,以地脉为血脉,将魔气引灌,妄使世间沦为魔域,再破茧而出。】
【吾以星陨剑为阵眼,耗尽毕生灵力构筑剑阵,以成牢笼。然秋煞魔气日渐浓烈,有朝一日其将再出,届时人间大乱。吾寿数殆尽,已是强弩之末。】
【如今剑阵成笼,却不及万世长久,若后辈所见于此,星陨易主,应当与之一战,乃护天下。】
【孟凛 敬上】
……
夜色中,最后一缕金光自羊皮纸上消散。
孟凛将军一生征战,未娶未育,却将全部心血奉献给要守护的人间。
他坚信,缘分自会牵引命定之人汇聚,终有一日,尘封的秘密将重现于世。
而那看似无解的星陨剑阵,也会在传承的后人手中,成为破局关键。
如今,便是那新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