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修长老厉喝一声,金符化作流光,印在了凌尘的额头、心口及四肢关节处。
狂乱挥舞的手臂突然一僵,凌尘踉跄后退,周身狂暴肆虐的灵力被掐住了源头,片刻间全部溃散。
赤红的双眼之中,恢复成一片空洞的死寂,还有深不见底的悲哀。
他身形一晃,最后抬眸看向这片被自己亲手摧毁的废墟,嘴唇微动,似乎想说话,却一个字也未能发出。
下一刻,他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
凌尘在玄元殿内醒来,大脑依旧残留着钝痛。
“宗主。”
符修长老撤下符阵,一把扶住了虚弱的凌尘。
“我是个代理宗主,何必如此称呼我。”他咳出一口血,眼里尽是自嘲。
“宗主,青霄剑尊在清心峰里还留了一丝神识,说道……在他走后,你便是青云宗下一任宗主,并继承太初命数盘。”
“……”凌尘怔愣许久,无意识咬破了下唇,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青霄……
为何不与我一同飞升?
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难道就是为了不让我再找到你?!
我恨你!
……
……
……
滋啦——
【……】
【世界的源啊,你仍在窥探他的记忆吗?】
【……】
【但……事情的全貌……远不止于此。】
……
画面流转,定格在玄元殿内,断念剑静静躺在地上,散发明灭之光。
它正记录着主人欺骗世界的开端。
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息,唯有殿中央的太初命数盘散发着微光。
青霄盘膝坐于命盘之前,阖目调动全身的灵力,双手结出印诀,将澎湃的灵力不断注入命盘之中。
嗡——
太初命数盘突然亮起,其上星辰符文流转不息。
青霄的神识化作了一缕丝线,与这天地至宝紧密相连。
神念之问:“人界北境,魔气如渊,若放任其滋长,结局为何?”
命盘中央的星辰开始旋转,进行推演。
片刻后,命盘中央浮现出刺目的金字:
【魔潮吞天,人界化墟,生灵尽灭,界域崩毁。】
十六个字,重重砸在青霄心头。
放任的结果,便是湮灭。
神念再问:“若吾倾青云宗之力,挥师北进,强攻魔源,可否将其根除?”
这一次,推演的过程异常艰难,命盘剧烈震颤,通体弥漫出血红色。
最终,中央浮现出血字:
【魔源非源,乃界之裂隙,内藏本质。强攻之下,除你之外,皆死!】
“除你之外,皆死”……
这意味着,青云宗将成为强攻的祭品。
他不理解那“本质”为何,但他无法接受如此惨痛的代价!
神念急问:“应如何解决?代价几何?”
新的血字浮现:
【汝与凌尘,千年之才。下世之才,当在距汝测灵千年后,此乃界赐。若汝二人倾力而为,凌尘必死,汝存一线生机。】
凌尘必死?
青霄脸色变得苍白。
身为“天选者”,他不应有凡人的情绪。
但……他仍是接受不了此等结果。
“若吾独往,一人承担,可否?”
命盘继续推演,光芒明灭不定。
良久过后:
【可。】
而条件是——
【需汝修为,达此界之巅,方可触及本质,行险一搏。然九死一生,十不存一。】
一人独往,需修为至巅峰,方可有一丝渺茫机会去触碰未知的“本质”。
……这是一场几乎必死的赌博。
得到答案,青霄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
强行多次推演禁忌未来的反噬却随之而来。
那支撑着他与命盘沟通的灵力瞬间失控,化作狂暴的洪流在经脉中逆冲。
“噗——!”
一口鲜血无法抑制地喷涌而出,血珠溅落在太初命数盘上,顺着轨迹渗入缝隙之中。
青霄强行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指尖又轻轻拂过命盘表面,泛起阵阵微光。
沾染的血迹被无形力量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殿内重归死寂,而他站立良久,迟迟不肯离去。
……凌尘,我也曾怀疑过,究竟何为“正道”?
如今,我能给出答案,却不能亲自说出口——
【斩尽黑暗,还世光明。】
这黑暗,将由我孤身赴渊,一剑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