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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3章 奇怪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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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尤若瑗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闪烁,那一丝柔软是狐狸乘机的温床,也是野兽嗅到的血腥味——这意味着,晚宴要开始了!

站在十字架顶端的吸血鬼瞄准了猎物,那么柔美,那么鲜嫩,那么……可口(可爱即可口)!

“事实可以是一种气味,一记眼神,一件事,一段回忆,一个人,甚至可以仅仅是一件旧的东西,”尤若瑗移开视线,她扶着旁边的椅子想要坐下去,身体变得相当糟糕之后,她开始变得非常容易累,“只要你足够认真对待,也就是,足够……重视。”

她的话陷落在咫尺之内,方圆之外为杳杳,立在咖啡厅里等待传唤的另一个服务生皱了皱眉,他不喜欢不点单的客人随便乱坐,那会弄脏他们辛苦整理过的椅子,尤其是这位女客人看起来很不讲卫生。刚才经过她身边的同事在后厨偷偷吐槽,说那位女客人身上很臭,是很多深海鱼腐烂好几个月的恶臭。

真不知道她身边的男客人是怎么忍住的,还耐着性子跟她讲了那么久的话!听去了后厨的那位同事讲,他们两个似乎并不认识,但是似乎又另有隐情,总之,女客人的精神状态应该是有点问题。

服务生手里捏着一枚紧急通讯器,随时准备好了报警捉拿餐厅里的那座难看“肉山”,那东西就像一坨鼻涕,不仅又脏又臭,还让整个咖啡馆的人感觉到难堪。

可是显然,她自己并不以为然,还是自顾自坐了下去,即便服务生们的眼睛化作利刃,十环瞄准她,精准飞出去无数记。

尤若瑗当然不当作一回事,人在被同一种声音讽刺久了之后,也就麻木了,然后便强大了,这就是社会给钻石的“抛光”。

人类也要抛光。

而且,人这种生物,因为智慧作祟,就像饭里的盐,在有了真正的“主心骨”之后,假象成立——或许那是一个人,或许是某项事业,或许是一种想法,总之,随之而带来的效果就是,外界的所有声音都会减淡许多。

这是一件好事,更是给心穿上了铠甲——“事实”的铠甲。

现在的尤若瑗在这些(外)人眼里,俨然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而能接纳她好几分钟,甚至愿意付出一个人的奢侈——闲暇的沺宸瀚显然也是个不一般的神人。

人最喜欢以色侍人,也最喜欢描摹同胞。

沺宸瀚当然没有尤若瑗那么神经大条,皮糙肉厚,他察觉到了那些恶意的视线,不过,这让他心里反而升起一些疑惑。

为什么眼前的女孩子莫名其妙的就被敌视了?长相不是一个人最不应该被歧视的基础条例吗?最起码他家人一直奉行着这一套。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他更好奇这个奇怪的客人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他将注意力挪回尤若瑗身上,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不太方便的身子——这个女孩额头冒着好多虚汗。

他想递一张纸巾,但是害怕对方像爬山虎一般顺着杆子爬,于是又克制了这种冲动。

然而每次在这种时候他都会无意识想起妹妹,因为如果是她,一定不会考虑这么多旁杂的,直白便顺着心意进行了。

所以她的人缘总是更好。

然而那样开朗的妹妹还是出事了,陷入泥泞当中,牵绊住她的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浇灭了火焰,遮住了太阳?折翼了精灵?

……那些神奇的东西?

他不知道,他攥紧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勇气,正了正思绪。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里只剩下求问的讯号。

尤若瑗不舒服,她捂着疼痛的肚子,又觉得背上和腿上,胳膊,脖子……浑身似乎哪里都痛,肌肉痛,骨头也痛,疼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的灵魂抽干,彻底分散粉碎,进一步更恶毒的,把“她”这个存在给瓦解掉,荡然空旷于天地间幽幽不然。

诗人吟唱不见影,但闻声声绝处来。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喘着气,随后又皱着眉,身体合向前面去,脸上的神色更过分地拧在一起,像一块被揉皱的抹布,看样子,是无论怎么着都还是不舒服。

人在生病的时候往往坐立难安。

她这副虚弱的模样叫沺宸瀚于心不忍,他冷漠伫立了半分钟之后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像尊雕塑一般视而不见,便问服务生要了一壶温热的水给她,并亲自倒进了杯子里放去尤若瑗面前,顺便特别留了一叠干净的餐巾纸。

尤若瑗的心虽然分了瓣,顾着在聊的事情,想着身后的孔峻熙,盘算着眼下的布局,还得分神应付全体分裂式行动,团结一致抗议的身体,同时,也把沺宸瀚的细致尽收眼底。

他其实没有必要对自己一个陌生人这么温柔,尤其还是一个令人讨厌恶心,对他出言不逊的“拦路虎”。

“谢谢……”她轻声道谢,心里有些愧疚。沺宸瀚递来一个寻常的眼神,态度依旧不冷不热,不浓不淡,似乎没有加调料的白年糕,似乎刚才递水递纸巾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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