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新悲哀又无力地发现,他和妈妈完全是无法沟通的,任凭他怎么解释,都无法改变他又给妈妈添麻烦了的事实。
“对不起。”他只能这样一遍遍地道歉。
林秀丽骂了很久,直到晚自习下课铃响都还没有结束,老李则一直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江令新实际是觉得很难堪的,可又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把听筒的声音一再放小。
钟锐在教室后门等着,江令新刚从老李办公室出来,他就走了过去,站到江令新身边,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江令新说,“我们回去吧。”
他神色很冷淡,又像是十分疲倦,钟锐反而有些不确定了:“回我家?”
江令新“嗯”了声:“不然你会生气的嘛。”
因为江令新在老李办公室耽误了点时间,出校门时,路上已经没什么学生了,只有沿路的小吃摊还开着,钟锐想了想,还是去牵了江令新的手。
江令新毫无准备,被他牵了个正着,整个人都僵住了:“怎,怎么了?”
“你手果然很冰,”钟锐握着他的手指捏了捏,有些心疼,“不舒服吗?”
刚刚才被妈妈冰冷的责备过,江令新实在难以承受此时过于温暖的关心,他抽回手,将两只手都揣进外套口袋:“我没事,今……今天吓到你了吧?”
钟锐的手在空中停滞一瞬,随后他也将双手揣进口袋,迎着冷风继续往前走:“公然出柜的事?”
江令新尴尬地点点头:“对。”
“确实有些意外,”钟锐说,“但谈不上吓到我,又不是什么恐怖的东西,为什么要吓到?”
“很多人会觉得同……我这种人很恶心。”
“哇,”钟锐啧了声,“那是他们没品,连基本的认知都没有,和你才没关系,也从来都不是你的错,而且你这种聪明,努力,优秀,还特别勇敢的人,是我,喜欢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觉得恶心呢?”
江令新低下头,看着地面:“我不是你说的那么好的人。”
“那你对江令新的了解还不够呢,目前在品江令新世界大赛上,我可是世界第一呢。”
“什么啊,”江令新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过很快的笑容就消失了,他的表情又开始难过起来,“钟锐,你早就知道我转学的原因了,为什么之前都没来质问我?”
“我为什么要来质问你?”
“一般都会问的吧,好奇之类的。”
“我没有揭人伤疤的兴趣,况且那件事也不是你的错,而且既然你还没有打算跟我说,那就证明这件事提出来是会让你感到难过的,我为什么要让你难过?”
“你一直都这样吗?”
“嗯?”
“就,像这样替别人着想。”
“很少,我也不是那么好的人。”
江令新并不认同这个看法,钟锐在他心里无限趋近于完美,甚至可以说连完美都不足以形容,他学钟锐,拿肩膀碰碰钟锐的肩膀:“你就是很好的人。”
钟锐没接话,却突然加快了走路的速度,江令新莫名其妙,但本能的加快脚步去追他,可他离得越近,钟锐就走得越快,直到后面,钟锐干脆撒腿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