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令新等到十点还没见爸妈回来,他帮奶奶一起收拾了店面,期间不断提问,想知道家里巨变的原因,奶奶倒也没瞒着,只是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一直都很尴尬生硬,她告诉江令新,家里一楼空着也是空着,爸妈就合计着开了个小店,她一个老人家,在乡下也种不动田了,又认得字,就过来帮忙看店了。
江令新听着只觉得羞愧不已,照理说爸妈都是体制内的教师,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家里也从来没差钱到需要开店来增加收入的程度,现在会这样,一定是因为他打架转学的事情,给家里造成太大负担了,不仅害奶奶这么大年纪还要来帮忙看店,还害爸妈休息日都得工作。
心里的愧疚不断叠加膨胀,江令新连自己房间的使用权被奶奶占领,而自己得搬去三楼的客房根本不敢有是丝毫怨言,奶奶来帮忙他已经要感恩戴德了,腿脚不便的老人家住二楼他又怎么能有话说。
奶奶先去洗漱了,江令新去了三楼客房,爸妈还是有心的,他二楼房间的衣柜和书桌都被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也收拾得和他转学前一样整洁,江令新反锁房门,走到书桌前坐下后,才终于有余力来继续回复钟锐的消息。
钟锐的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在他回复完“我没事,在和家里人一起吃晚餐”后,钟锐说“没事就好,和家里人好好相处吧”,可其实他根本没有和家里人好好相处,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还完对家人的亏欠。
江令新捧着手机犹豫再三,不知道该给钟锐回什么,他不想将种种负面情绪传达给钟锐,更不想让钟锐为他担心,思来想去,也只能发过去一句:“晚安。”
钟锐回复很快。
“晚点再安。”
“你现在在房间吗?”
江令新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说:“在。”
消息刚发过去,下一秒,钟锐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吓得江令新心脏狂跳,差点将手机扔出去,好容易冷静下来,他把手机摆在桌面上,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后,才点击了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