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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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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远在千里的晚婚的表叔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挚爱。他特意飞过半个地球一定要亲自把请帖送到我父亲这位他最亲的表大哥手上。不过父亲没能等到,最后只能让表姐陪我前去。

这位表叔我是记得的,在我小的时候,他很喜欢从外国带一些画着金发小人的东西送我,逗我玩。小小的我哪见过这些东西,稀罕得很,看见了就拿在手上不放,咧着小嘴笑。后来葬礼没敢通知他,他也就不曾参与。

既然是我父亲关系极好的从小一块长大的亲亲表弟,我刻意提前一天起了个大早,拽上我拿铁罐子里所有的皱巴巴的纸币,到市场给表叔挑新婚礼物。

从后门进入,一排都是卖猪肉的,浓烈的血腥味让我感到一阵不适,忙捂着鼻子往前快步走去。一抹紫色恍然出现,让我眼前一亮——居然是一位苗条高挑的姐姐在cos我很喜欢的小说人物!罗兰紫的略有些短的古装长裙,丁香紫的透光头纱,左边发上暗黑紫的彼岸花,这一身——美极了!我的目光紧紧追随,不自觉跟着她的脚步一路向前。她的步伐很快,我也加紧了步子。虽然并未查过,我却很笃定这身衣服外面根本买不到。

紫色头纱随风而起,她微侧头,一张美到我呼吸一滞的脸令我感觉自己的血瞬间凝固又一下升华。尽头的广场围了一圈栅栏,里里外外几层的人,内似有什么表演,吵闹声一阵一阵的。那个漂亮姐姐也拐弯前去围观。我望见旁边的一家杂货铺——残破简陋,两张桌子一面墙,堆满了或新或旧的布,鞋子,衣架等;人也同样多得可怕。跨过人群,目光落在墙面的布上——与那个姐姐身上的布料颜色,头纱颜色,花纹无二。我在人群中穿梭,周围的人与物仿若与我隔了一个世界,像天梯上的人不会低头与地面上呼喊的蝼蚁对话,我一时竟听不清楚也看不见他们了。伸出手,毛绒粗糙,像童年那条脖子上的就口水巾。眼前的恍惚忽然平定,一切又极为平常。看着半旧不新的布料,我心下思索:与其花这钱,不如下回去布料市场淘点新的,还省钱。便挤出了人群。思来想去,我在路边一张放满绿色珠子手串等饰品,贴了“香港正品首饰”,下面还有一大堆介绍文字的字牌的小摊,买下一串看上去很高贵的手链。

表叔这回确实是没少花心思。我坐在宴厅,舞台上,一位身穿燕尾衣西装的男人正深情缓缓地拉着小提琴。亲戚们或抱着小孩,或拿着酒杯,围在舞台下听。我打了个哈欠——听不明白,也听不清楚。干脆起身去走走。

热闹么?也不算。我走到走廊外几乎没两个人,走廊很短。一眼便望见了尽头。方才的宴厅几乎上上下下都铺的白砖,外面却全是黑色的。我走过,旁边有一个门一般的口,颇为偏。我好奇地看,是一道楼梯。

几乎是再普通不过的楼梯,转弯上去,我看不见楼上的东西。有两个女人守在楼梯旁,有一个穿着正常的工作服,一看便是个服务生。她对面的就像是个机器女人。脸与正常人无异,披着长头发,穿着一件大外衣,内里却什么也没穿——是一具骷髅身躯。她们看见我,脸上勾起同样幅度的微笑,伸手微鞠躬,直指楼上,用标准的冰冷的机器女声道:“欢迎光临。”我顿时吓得一僵,连忙退开。

尽头还有个宴厅,里面尽是清一色黑色,人却不多,只有靠门的有两桌。其中坐最外面的有一个男人极其热情,举着酒杯站着,一直不知在说,什么。他突然转头看见我伸手招呼我进去,我却不敢进——看着像是尊贵VIP场所。我看向门口立着的牌子,上面标着“特级VIP宴厅”。我哪敢去,我身上一点钱都没有啊!我赶紧转头走了。

偏生我是不想回去,只能在走廊上慢慢走着。有一扇门通往外面宴厅的,此刻却紧闭着,不允许通过。

我能看见原本宴厅里面的场景,所有人都和方才一样痴迷于台上的小提琴声。我却越听越刺耳,赶忙又走出走廊。

已经开始上菜了,走廊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我看见迎面走来的男服务员,不由得心跳一顿,这个男服务员脸上确实与常人无异,身上的大衣里穿着一件蕾丝底衣——也是一个骷髅。我赶忙走到方才的地方。

不知何时那楼梯前竟然拉起了黑链。我伸出手把窗帘拉开,里面站着的是两个正常的女服务员,没有骷髅。

我有些怀疑方才在做梦了。

巧合是,那一扇大门终于开了,我急匆匆的往外走。外面的宴厅也还在搞我表叔的婚礼,屏幕上面大大的挂着我表叔与这位新表嫂的婚纱照片。新表嫂长得是那种温柔的标准贤妻良母的模样,看上去三十来岁,皮肤有些发黄,脸上却带着喜庆的笑容,觉得酒杯不断敬酒。

我的表叔看上去却只有二十来岁,皮肤白皙,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白色的西装。

我与他们擦肩而过,并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到T台坐下。有人给我递了杯茶,我便喝上了。我的六姨婆穿着红色旗袍,满脸微笑地走过来,还捧着一大盘巧克力和糖果。瞧见我便道:“阿梓,吃糖。”我高高兴兴地往那一大盆糖果里挑糖——几乎都是空袋子?!好不容易是挑出两颗有的巧克力,忙塞兜里点点头道:“谢谢姨婆。”她笑得更高兴,眉眼都眯得看不见了。“好好的吃,下……这辈子要甜甜的才好。”她摸摸我的头,又忙着招呼宾客去了。

我走出门外,9楼的门口是凹进去的,往外有一家糕点铺,排队的人多的几乎要爆炸,我看见我的姨公站在隔壁吃蛋挞,瞧见我,对我打了个招呼:“阿梓,吃吗?”“不用了,谢谢姨公。”我摇摇头,径直的往外走去。

路旁有一排三轮车,上面堆满了糕点,一看便知道是路边的小摊贩。第一家卖的不知是什么一堆一堆的食材,大袋大袋的堆在车上。是一个老太太还忙着招呼客人,后面三辆车倒是没有人。上面一个堆满了零食,一个堆满了糕点,还有一个堆满了白色的纸制品。

老太太头发全白了,面上的皱纹很浓,穿着极其淡色的衣服。我心下觉得他可怜,又看见第三辆车子上有我爱吃的黑芝麻糕,想着要不买一点。却又突然望见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叔叔往这边走,猜想是他的车,不是老太太的,便转头回到老太太车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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