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害怕?
云溯抬手轻轻却又不容置疑地,牵住叶灼的手腕。
叶灼:“!”
他小小地啊了一声。
接着,云溯微凉干燥的指尖搭上了他的脉搏。
咚咚,咚咚,咚咚。
他愈发急促的心跳带到脉搏之中,抬眼,看见一双不解的碧蓝色眼睛。
叶灼浑身一激灵,他不能确定,但是脸不受控制地涨得通红。
云溯收回手。
“......脉还有些浮,你们家里的孩子,身体寒虚,需要多养。”
兰立地听完连连点头,云溯反而生出一丝迟来的心虚。
他其实根本不懂医术,学着凌戊往常说的话胡诌几句。
至于为什么出手......无非是方才他看着叶灼浑身低迷的样子,心里忽而想到,或许触碰能给他一些安慰。
而且这果然很有效。
叶灼就像蔫巴的小草忽然得了甘霖,精神焕发起来。
云溯轻轻摇头,似是无奈,又似是自叹。
告知明日前往神庙的事情完成,他转身离开,去往下一处。
风来和兰立地两个鬼村民终于可以放松,都没有注意到风来肩头一闪而过的剑气印记。
而叶灼,则蹲坐在门槛上,望着“童子”远去的背影。
真的很像,但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
是夜,三个黑影从屋中窜出,去往村庄各处。
明日他们将面临身份揭露的危险,要赢,今晚必须行动。
鬼给他们的神秘药水是一种记忆水。
[记忆水里有当年我如何被神放弃坑害的往事,只要让人碰到,今夜他们必然在梦中看到我的经历,如此,看这些人如何还能信神?!]
兰立地为此提过一个主意,他们三人只要每个人手上湿淋淋的,找村里的每个人握手,就可以达成目标。
然后被风来当即否决。
“愚蠢!村民里有修士,你现在做出这种奇怪举动,必然会引来主意。而且,上去找人握手看起来像个傻子!”
最后风来一口敲定了一个吃力费劲但相对稳妥的方式。
一,暗中将药水下到全村的井水里。
二,今日不吃井水的,便爬上屋顶下到洗澡水里。
兰立地弱弱反驳:“男女之分,怎可如此?”
风来对她的忍耐到了极限,当即一个风刃飞过,叶灼眼疾手快推了她一下,风刃的边缘依旧削掉她一丝秀发。
这一出让兰立地吓得当场脸色煞白。
叶灼道:“你这是做什么?!”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风来嘲讽地笑了一声,“你们正......正常又普通的修士,平日里讲脸面,背地里蝇营狗苟的事情不知道多少,如今却在这点事情上扭捏迟缓。”
说着,风来周身狂风骤起,然而叶灼半点不惧,呛道:
“好笑,一句修士便给她戴上讲脸面虚伪的帽子,这同你对同伴出手没有一点关系,谁心狠手辣、没有廉耻,傻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风来气急,一把揪起叶灼的衣领,双手成爪,已然动了杀心。
不想,手刚一碰到叶灼脖颈,眼前一道闪光,他的双手瞬间被无形利刃割了千百道细碎的口子。
“啊!”
伤口不大,却分外密集,风来的手不做动作还好,一做便是各处牵扯,撕裂般疼痛。
他大退几步,定睛看去,原来光的来源竟是叶灼挂着的一条项链,项链中心串着一颗白金色宝石。
他妈的居然是该死的剑尊给他妈的混小子的护身!
风来气得磨牙,叶灼更是震惊。
连日以来的焦灼不安在此刻像是被春雨慢慢抚平,那个人此刻不在他身边,却从未远离。
瞬息之间,叶灼想通了一件事。
他转头看向倒在地上惊慌的兰立地,又返回来望着警惕敌对的风来。
最后,抓起今日一早画下的作战地形图,一分为二。
叶灼将其中一半团成团,扔到风来脚边。
“我虽然不如何识字,但也有一句话送给你,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在醉梦楼时,虽然条件恶劣,但极为好学,也能说上一两句文人墨客挂在嘴边的文邹邹的话。
“今夜任务,我和兰师姐依旧完成,只是从此以后,我不想再和对同伴出手的人一起坐在同一个屋檐下。”
叶灼转头问道:“兰师姐,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兰立地立刻道:“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