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鬼阵营么？

云溯皱眉，如今叶灼在此，到底是被村民抓住，还是任务太血腥实在坚持不住了？

坚持不住也没什么，他误入鬼阵营不是他的错。

只是不管哪种可能，结果都不利于少年通过第二关试炼。

云溯深吸一口气，又是安心，又有些说不上来的着急和怒气。

叶灼就在他眼前，乖巧地站立默默抬头仰视他，像极了一只犯错等候发落的大眼睛小狗。

云溯：......

看着这样的人，谁又能生气多久。

他索性先不看叶灼，转头对村长道：“请说。”

村长将叶灼引到身前，将原委道来。

“昨夜，村子里的人都做了同一个梦，我年老醒得早，子夜时分惊惧醒来时，这个孩子就站在我家窗外，说他能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要和我交代背后的所有真相。”

说着，村长抖落开第一张画，画上场景连环，记录了昨夜梦境的内容，将过往徐徐道来。

云溯细细查看，片刻，便明白了往事。

原来，神和鬼曾经是很久以前一对关系极好的挚友，二人距离飞升成仙只差临门一脚。

那是几千年前，天地灵气突然消减，妖魔肆虐，飞升一瞬间成了不可能的事。

神鬼翻阅古籍，终于找到不用灵气也能飞升的办法——收集人间的信仰。

为此，他们选中了一座与世隔绝的村庄，并开始了一个快速获取村民信仰的计划：鬼扮作妖魔屡次袭击村庄，杀戮村中之人，而神则带领着他的徒弟及村民，将鬼打退。

如此反复多次，神身上的信仰之力终于快使他飞升。

鬼有些不满说，神要按照约定和他互换，否则鬼就没了飞升的机会。

神满口应下，却只字不提他还差鬼的最后一次进攻。

也就是在这次进攻中，神真正杀死了鬼。

村民为神消灭祸害而高声欢呼，神欣然接受。

在他看来，鬼最初就是走邪门歪道的修士，杀了虽然可惜，却也是为民除害。

然而，神却没有等来他期待已久的飞升，反而被怨恨深重的鬼魂缠上，受了永生永世不得离开村庄的诅咒。

神只得化作神像，继续收集信仰，足够的信仰会使他突破牢笼。

然而没了鬼的帮助，它行事便不如从前顺畅，每次杀死一个人嫁祸到村外妖魔身上，都要花上不少时日。

如此过了一百年，直到现今，神才又将近飞升。

鬼无法眼睁睁看着神飞升，因而抛尸杀人，恐吓村庄揭露真相，让村民不再信仰神。

“荒诞之语！”

神怒斥道，以强装出被污蔑的样子，然而事实上，它身上的信仰之力正在逐渐流失，这让神无比慌张。

“一个胡编乱造的梦，你们竟然就深信不疑，可有任何证据证明此事为真？！枉费我多年护佑！”

神气得莲花座颤抖，然而他被云溯无形压制着，无法对村民出手。

村长道：“上神，童子，这个被鬼迷惑的孩子，确实带来了一个实物。”

闻言，云溯微微扬眉，确是不解。

被鬼迷惑，原来是这样吗？

他想起树林里叶灼仓惶离开的背影，再次见到他时那沮丧忧愁的模样，似乎也说得通。

虽然云溯感觉有哪里不对，但他下意识没有过多在意，看向叶灼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担忧。

若叶灼此次试炼不能通过，加之遭受血腥的冲击，云溯心道是该安慰他一番——只是自己从前没做过安慰人的事，不知是否有用。

村长手指指向地上的皮，对叶灼示意，叶灼点头，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这张皮来源于最近一个被神杀死的流浪汉，鬼当时找到他的尸体并将其改造，就为了在消失前给神最后一击。”

“在这张皮的背部正中，就有神施法的痕迹。”正说着，叶灼飞快地瞄了云溯一眼，才迟疑着将皮翻开。

云溯从旁观看叶灼一举一动，忍下自己上前代替他检查的念头，前所未有地觉得似乎该好好重新认识一下这个少年。

与此同时，众人也顺着叶灼的指示，看到皮的背部，一个并不显眼的白色莲花印记，上面带着神赐福的气息。

是谁的手笔一目了然，一切似乎都板上钉钉了。

神无可辩驳，最终一改原先愤怒羞辱的神情，露出真实的狰狞面目：

“那又怎样？你们来神庙，是要以凡人之躯像神讨公道？可笑！我永远留在这里，也永远凌驾于尔等之上，你们在这里一日就不可能离开我！”

村长却是点了点头，对神的反应并不意外。

“既然上神也承认此事，那从此之后，村中也再不必有信神之人。”

众多村民应和起来，神望着四下此起彼伏的讨伐声，只想连带着整个村庄一起毁灭。

然而，它体内的力量因为村民不再信仰于它而迅速溃散。

神失去了反抗的可能，它的金身开始灰败，一阵马蹄声却在此时迅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