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珏停留在兰溪镇中,日复一日周旋于不同情人之间,挥霍着多年修行积攒的巨大财富,享受着欢爱不尽的生活。
只是有一点极为奇怪。
叶灼发现,楚珏从不出镇,甚至给整个镇子布下具有防护和隐蔽效果的法阵。
即使收到外界旧友的来信,他也多是推拒见面,有几个关系亲密些的,则让人进来相会。
叶灼看得明白,楚珏是怕魔修来找他,也不知道要躲到何时。
那自己呢?还要困在这里多久?
师父刚生气,好不容易消了点,可是他又消失了,不知道师父现在如何?
少年蹲下,在地上画圈圈。
忽而,他听到马车的动静。抬首,先前和楚珏偷.情的夫人从马车上匆匆下来,形容狼狈。
她一把拉住楚珏的手,说自己的丈夫已经发现私情,要上门打死楚珏。
“你同我走,他这个人很凶恶,绝不肯善罢甘休,不要留在兰溪镇!”
楚珏不以为然,他到达元婴巅峰、半步化神,何惧区区一个凡人。
他笑着安抚夫人,俯身上前就是一吻,夫人不甘地闭上眼睛——
纤弱无骨的手夹着毒针,抱住楚珏之时,也顺便将毒送入他体内。
楚珏始料未及,眸中带着难以置信,沉沉睡了过去。
叶灼腾地站起,震惊跟上。
只见夫人艰难撑着楚珏登上马车,驾的一声,马车扬长而去。
叶灼以透明的状态漂浮在马车上方,听见车厢当中幽怨的声音。
“我嫁作他人妇,是你逼我,让我不再像个母亲,更做不成妻子,所以你一定要和我离开,无论我出什么代价......”
夫人展开前几日她莫名收到的一封信,正是这封信还有随信件一起送来的药,让她下定决心带走楚珏私奔。
镇外是连绵的迷雾,比叶灼在现实中见到的更甚,正是楚珏设下的阵法。
叶灼不由想到,楚珏的阵法和他误入的这个阵法倒有些相似,都是重重迷雾包围,让人辨认不清方向。
只是显然楚珏阵法的力量更强。
现实里楚珏的阵法已破,那迫使他进入的阵法又是谁设下的?
夫人和昏迷的楚珏一路冲破迷雾,终于来到了镇子边缘。
一片荒草之中,一个披着斗篷的高大身影背对站立,似乎等待已久。
叶灼瞧见那身影,便认出此人就是消失已久的魔修;又见他指上利爪若隐若现,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明摆着来者不善。
夫人停下马车,本要上前谢过写信送药之人,却不想她第一句话都来不及说出,就已经被利爪封喉。
鲜红色的血喷涌而出,夫人缓缓倒下,死不瞑目,一双美目中倒映着凶手可怖的脸。
魔修长得不再似从前平凡。
叶灼心跳加快,看到他脸上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徒留下两个黑洞,血一点点从洞中渗出,像极了泪滴;加上两颊瘦的只剩骨头,皮肤是厚重的青紫色,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魔修行动利索,凭借狼一般的嗅觉和听觉,不受一点眼盲的限制。
他迅速从马车中翻出楚珏,拉着他的头发在地上拖行。
楚珏被地上的石头撞醒,他惊骇地发现浑身法力不剩,抬头大怒看向罪魁祸首,却在认清魔修之时瞬间绝望。
魔修继续拖着他,楚珏大气不敢出,听见他森冷的笑声。
“变成凡人感觉如何?这可是魔尊送我压箱底的宝贝,原本我要送你做生日礼物。”
“可惜楚大公子一刀捅向我心口逃之夭夭,窝在这种小地方避世,让我好找。”
魔修捏住楚珏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又生生扯下。
伴随而来的是楚珏凄厉的惨叫声,叶灼捂住耳朵,却避不开魔修接下来近乎癫狂的疯笑。
魔修一边问着楚珏喜不喜欢他的礼物,一边亲手一块一块折断楚珏的手脚。
叶灼看得心惊,却不很害怕,许是他生来就胆子够大,也或许是成长在一个鱼龙混杂之地,他从来不怕流血暴力。
甚至,他偶尔能感受到自己是激动的。
想到心中那个冰雪一般的人,叶灼立刻移开眼,压下看到鲜血时说不清道不明的蠢蠢欲动。
魔修将楚珏浓得浑身落魄残败、死狗一般,并认认真真欣赏了一番。眸中没有一点从前的深情款款。
画面再次模糊,叶灼知道,又到了场景消失的时候。
他的喉头一松,楚珏的回忆走到尾声,施加在他这个外来者身上的控制也变得更轻。
叶灼呼出一口气,刚要放松,突然一阵疾风吹来,一个身影从破碎的场景中脱离——
魔修的身躯盖下一片阴影将他全部笼罩,倏忽两只血洞的眼睛贴得极近!
叶灼想要逃跑,却是被无形的力道定在原地,不能动弹半分,只可眼睁睁看着吃腐肉的小虫在两个黑洞里飞来飞去。
魔修嘿嘿笑了,开口腐败的气息几乎要将叶灼熏晕。
“我就说呢,总感觉有人偷看,原来我的阵法里混入了一个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