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念珠已然被叶灼抢下,沈明澈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又立刻恢复自然,惊讶道:“那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我身上?”
此地无银三百两,叶灼没时间理会他,按着魔修说的办法往念珠之内注入法力,驱使它收回迷.情香。
香气迅速减淡,陆天河眸中浮现清明,慌忙地帮沈明澈拉起衣襟。
沈明澈勉强带笑,将叶灼的动作看在眼中,牙都要咬碎了,手边立刻运功,蠢蠢欲动的缎带法器对着少年蓄势待发。
一次不行那就来第二次,区区一个炼气期,在他手下也就只能是炮灰!
偏偏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的出现让沈明澈被迫停手——
“好啊,你偷跑下山在这里快活,”柳砚尘终于到达洞穴之中,手中折扇一飞精准打中陆天河,骂道:“让我一番好找!”
陆天河乍一看到柳砚尘,整个人原地跳起,不停往后退步,吓得最后一点欲.念都烟消云散。
父亲早就同意柳砚尘严厉地教他,陆天河诉苦无门,日日遭受万剑山掌门的“残害”,见到掌门就如同见了大敌,只想撒腿就跑。
眼见着柳砚尘就要抓住陆天河暴打一顿,叶灼连忙拦下,将前因后果道来。
“原来大少爷还有点用处,”柳砚尘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后方沈明澈,随意道:“你先把阵眼里的人就出来,回兰溪镇,给你们两个专门开一间房。”
叶灼:“......”
沈明澈羞愤地将衣服穿上,心重重沉下。
陆天河又是后怕又是庆幸,他看着沈明澈,眼神复杂,压下刚刚滋长的情愫,将寻找阵眼的办法道来。
阵修所学的知识庞杂而深奥,柳砚尘一个剑修,听了就头疼,让陆天河不用多解释,马上动手去找。
陆天河就掏出罗盘,口中念念,不一会儿,指针就已经确认了大致方位。
“要彻底解阵、打开阵眼,就要拿出阵法的核心,”陆天河循着方位前去,几人跟随其后:“这阵法的核心怨恨之气极重,也不知道魔修放的什么东西,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沈明澈突然自告奋勇:“我来!”
“阵眼里是悬壶宗的弟子,是我的师兄师姐,我又懂得医理,能防着怨气。”
柳砚尘颔首,沈明澈是在场最合适的选择,叶灼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沈明澈的神情。
沈明澈故意带人陷入阵法,这从始至终都只是怀疑,没有实证可以证明他一开始就能意料到所有事情的发生。
毕竟,这世上除了寥寥几个不知踪迹的烛阴后裔,没有人能窥见天道、未卜先知。
而且,现在沈明澈脸上是无懈可击的急切和担忧,完全是一个一心救人的正道修士该有的模样。
叶灼不由得又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真是他疑神疑鬼多想了?
与此同时,陆天河停在一片湿润的土前,他尚未说些什么,沈明澈便越过他,率先往下挖土,不一会儿,一个小臂长短的长条盒子被挖出。
盒子上的黑气几乎凝成实质,碰上沈明澈的双手却又被无形之物隔绝开,使他不受侵扰。
柳砚尘惊叹道:“果然怨气极重,也就是沈公子这难得一见的精纯水灵根,才能防住。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魔界那些怨毒的邪物实在太多。”
“掌门说笑了,”沈明澈谦虚道,说完,便缓缓打开了盒子。
下一刻,在场之人皆是失语。
盒子里躺着的,并非外界想象中魔修们常用的邪物,而是一双定格在震惊和绝望之中的眼睛。
叶灼同那依旧渗出鲜血的眼睛对视,心中了然,这就是那对带着爱意被送出、又因彻骨之恨挖回的眼睛。
陆天河道:“将它刺破,被困的人就能从阵眼里逃出。”
沈明澈当即凝水成冰,两根冰针迅速刺穿了历经两任主人、见证百年报复的眼睛。
一瞬间,始终笼罩着镇外的雾气消散,沉睡的悬壶宗弟子终于苏醒,迷茫地站在空地之上;洞中,血红的颜色和光芒消失殆尽,一直莫名压抑的气氛也顿时一空。
叶灼呼出一口气,旋即,他转身跑向洞穴的出口。
他不听师父的话自己跑进来,再不回去,不知道师父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狭道传来脚步声,叶灼停住脚步,颀长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师父清逸出尘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师父!”叶灼喜道,随即又低下了头,想起自己擅自行动,双膝扑通跪下,沉默着摆出任凭责罚的模样。
原本气还未消去的云溯被这一跪惊到,皱着眉头立刻把人拉起,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查看一番,所幸一根毫毛也没少。
云溯这才轻轻叹气。
眼睛被刺破的瞬间,天道似乎是意识到主角这次的机遇又无可避免地被破坏,对他的限制也不甘不愿地解开。
一解开,云溯就立刻往洞穴中走,眼下确认了叶灼安然无恙,被困的人也得到解救,他心中的巨石才得以放下。
他伸手捋顺叶灼微乱的额发,忽而被少年抓住了手。
“师父,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