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周边陷入的巨大风浪,抒弥国内一丝微风也不见,似乎一切如常。
然而,当清晨第一抹阳光照到城中最高的塔楼之时,塔上的钟声却不似往日准时敲响,敲钟人不见踪影。
因为此时此刻,他随同伴一起,临时受命,赶赴王宫地下解决骤然发生的暴乱。
“十一!”
同伴叫着他的编号,边跑边说:“地下通道发出巨响,深处贡品的阵法连连异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盼不要触怒神佛。我已经半年没做任何坏事了!”
“城里也受影响,地面震动,所有人都不敢出门,这次并非寻常灾祸。还好你我只是士兵,在地下通道待命即可.....”
十一嗤笑一声,心生怨气。
十几年来他在士兵的位置上不挪窝,如今大事临头,上峰又派给他无关紧要的任务,连随同的伙伴也是一个缩头王八。
机会总是自己争来的,既然如此,不让他看他偏要过去。
两人迅速来到地下通道的入口,即王宫侧门的一个暗道。
各处士兵也受令汇集于此,十一顺着队伍往下,事态紧急,便与众士兵一起破开手臂粗细的铁链,然而,最前头的士兵却有几个突然大叫。
“叫什么?!”
十一不耐地推开人群,开路向前,等他看清内里情况,却是寒毛倒竖。
地下通道里,抒弥国长期灌溉供养的黑虫笼一片死寂,虫尸或被横着切成几段,或是竖着剖开一长条,没有保存完整的,尸块就在眼前堆积成山。
在尸山的最上方,几个腐烂的浇灌人躺着,生死不知。
“天哪,这里是不是侵入了一支军队?”
“不可能!卫士严防死守,近十日进城的连十人都不到!”
“难道真的是天灾?”
什么胡言乱语,十一心中暗骂,和几个胆大的士兵手脚并用爬上尸山,他要翻找是否还有活着的黑虫留下,可越找心越慌。
没有一个活的......
“幽灵”之死,表面上看是对抒弥国的平凡人好,可城中的士兵官员谁不知道,虫的死活与将来息息相关,虫养得好,他们的钱就越多,地位亦会水涨船高。
最重要的是,阻挡风沙和妖魔的城墙也会更稳固。
一个士兵爬得最快,摸到了最上方的人,惊道:“他们还活着!”
十一当即奋力爬上,把一个浇灌人奋力摇醒,冲着虚弱的人大喊道:“怎么回事?你们居然还活着,幽灵却死了?!”
浇灌人既后悔又恐惧,告诉十一,有一个人混入了地下通道,将他们打晕。剩下的浇灌人醒来之后,看着死去的黑虫,放声大哭,宁可死的是自己。
十一扔下此人,一跃跳下尸山,在众人继续清理尸体翻找活着的虫时,他偷偷往通道尽头走去。
熟悉王宫地下构造的他知道,迷宫是深处核心的两条路之一;另外一条从王宫正中直下,比他这条要更快。
然而,十一真正进入迷宫后,一个惊喜骤然砸到他头上。
机关法阵几乎全部被破解或是毁灭,完全便于他一鼓作气通过出口,比王宫的精锐更快!
倘若他此次抢先救下核心里的供品、或是除掉一两个重伤的敌人,那升为士官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十一大笑着跑向出口,这次他遥遥领先,头功就在手中!
然而,当他兴奋奔出时,一把利斧却迎面袭来;他惊险躲开,发现出手的竟是驻守在此的士兵。
“你不是死了吗?”
“我被侵入者击晕,”士兵抄起利斧又要攻击:“怎么?盼着我死了你来抢功?”
除了一把短剑没有其他武器的十一被利斧砍得狼狈不堪。
在打斗中,他才知道,供品死了两头,其余都还完好,而侵入者也因为自己的高傲自大遭了报应,被献祭阵法吞噬,成为新的养料。
士兵道:“我醒来的时候,阵法还有声音,想是那人还在阵中挣扎,可是如今你也听到了,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被阵法吞进去的人就没有出来的,待会儿,我也送你这个不守规矩的家伙进去陪他!”
当短剑被劈弯、从十一手中掉落时,利斧也砍瘸了他一条腿。
士兵拖着他另一条腿,邪笑着将人扔入阵法当中。
然而,就在十一要被阵法吞入时,一道浅金的光芒晃得他眼前一片白茫茫,登时,肩膀传来剧痛,一股势不可挡的力气随着疼痛将他推出,钉在墙上。
士兵惊叫:“那是什么......不、怎么可能会有东西出来?!”
十一从震惊中恢复意识,原来是阵法中突然出现的玄色长剑正巧洞穿了他的肩膀,阴差阳错救他一命。
旋即,更让人惊骇的事发生了——一只骨节分明、莹白如玉却暗藏劲力的手从阵法当中伸出,扣住阵法边缘,下一刻,抒弥人眼中神圣无比的阵法分崩离析,而一个白衣身影就此闪现,呼吸间已然立于十一身前。
士兵当即逃跑,只剩被钉在墙上的十一僵在原地,不住颤抖。
当他看清眼前侵入者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绝对没有打败他的可能;事实上,侵入者只是以淡然的疑惑眼光打量着他,偏偏就这一眼,十一下身一片湿热,弥漫出一股骚味。
侵入者的手向他伸来,十一闭紧了眼,心道此人样貌实力有如天神亲临,他也不必再挣扎。
但是,预想之中的死亡没有到来,他的肩膀又一次剧痛,原来是侵入者抽出玄剑。
侵入者不再看他,反而转身朝里继续走,十一劫后余生,愣怔片刻后也如士兵一样,转身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