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澈谦逊推说了几句,心中却是对凌戊的话极为受用。
自碰到叶灼起,沈明澈就不断在各方面碰壁。
他多次因为不自量力的叶灼而恼怒,私下甚至向白莲确认,炮灰和反派的名单里到底有没有“叶灼”的名字。
结果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除去未知名姓的下一任魔尊,白莲笃定地告诉沈明澈,没有谁能够对他构成威胁。
沈明澈不自觉偷偷打量凌戊,他的容貌没有几个有名有姓的后宫那般出挑,却自有一番温和儒雅的气质,与他人分外不同,叫他心头一动。
【宿主,】白莲的声音冷不丁出现,【为了世界正常运行,请你手下留情,给剧情留几个运转NPC。】
沈明澈被他戳破心思,挂不住面子,开口便骂。
【嘁!我不过看了几眼,你什么意思?做好系统的本分,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指责顾客?】
【你要有本事,就快点给我解决掉叶灼,怎么,难道他这样阻碍我攻略的NPC也是世界运转必备的吗?】
白莲不说话了,沈明澈又被师兄叫走,回头看了凌戊几眼。
难得有个人不因为天道和剧情真心欣赏他,这才叫有眼光!
在沈明澈仍心心念念着凌戊的间隙,白莲偷偷松了口气,仿佛刚躲过什么劫难一般。
凌戊目送着沈明澈远去,笑容渐淡。
他敷衍地应付了兰立地,独自心不在焉地往芳草地深处走去。
少顷,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他的身影渐渐淡去,如墨溶于水般消失;而后,出现在据此遥远的无相寺另一端,即方丈空山的闭室。
此时此刻,空山闭目念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正去除缠绕灵根的杀孽。
他盘坐于蒲团之上,面前佛台之上,立着佛子凭兰的金身,而他身上的瘴气,也点点滴滴流入金身之中,被无声无息地净化。
凭兰是空山的师弟。当年他凭兰前破戒,应下同剑尊灵溪的约定,因而纵使他生前功德无数,也被无相寺除名。
最后,是空山力主留下凭兰的金身,只是不得供奉于人前。
“呼——”
空山呼出浊气,抬首望着凭兰,心道师弟死后还能助师兄一把,实在是世上最好的师弟。
“师弟若在天有灵,便驱使你的莲灯,早日揪出魔修。魔修一日不见,我寺一日不宁。”
“——方丈所言出于真心?亡灵跟前,亦要诓骗?”
空山蓦地站起,鹰钩一般的眼睛迅速扫过,以他修佛的感悟,即使是云溯有意侵入,也能即刻发现;然而,他却找不出声音的来处。
佛光以空山为中心向四周震开,仍是寻不得一点踪迹。
空山当即便知此人绝非他能抗衡,喉结颤动,结印护住心口,道:“来者何人?”
一阵低沉而扭曲的怪笑传来:“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是知道你的一些事,所以来帮你。”
来者所作所为没有一点儿帮忙的样子,空山警惕更甚,突然砰地一声,悬浮在侧的莲灯瞬间炸开,数百个细小的琉璃碎片飞向他右脸。
空山躲闪不及,生生接下无数针扎般的疼痛,登时滚倒;而琉璃碎片一扎入他肉中,便开始疯狂地吸食血液,空山只能忍着剧痛,手不断地扒下脸上碎片。
“别把那些东西扔了,蠢货,留下它们。”
空山想杀了此人,喉咙立刻被无形力道束缚住,让他几近窒息。
为了保命,他只得听从,将碎片一点点收起。
“我说了是来帮你。你想找的那个魔修,其实就在寺中,在问道大会八强之内。届时,只需将碎片埋于主场四角,魔修便会露出马脚。”
空山半张脸鲜血淋漓,恨恨道:“你不如直接告诉老衲,魔修是谁。”
他暗中除去此人,免得日后魔修透露出抒弥国内里的隐秘,岂不更好!
“你若除了他,他那个麻烦的师父只怕先除了你。”
此话一出,空山睁大了双眼,他心机深沉,稍一停顿,在场能打败他、又有徒弟进入八强的大能除去表面光风霁月的剑尊,还能有谁?
空山心中狂喜,但也并不好哄骗,疑心道:“可当时莲灯已经洗去所有人的嫌疑。”
“那是你不会用。”
来者冷笑道:“莲灯并未认你为主,只有以你血肉祭之,才能发挥全部效力。此外,还需一个条件,你要给小魔修好好挑选对手,定要迫他到极处,他才会不由自主动用魔的力量。”
“......何以证明你说的为真?”
“呵呵,你试一试不就能证明真假?”
声音逐渐淡去,给空山留下一个无可无不可的谜题,以及半脸鲜血。
空山闭目,再睁开之时,已经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