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画卷被一道璀璨的剑光斩破。
“乱舞!”
比斯塔高高跃起,凭借强大的腿部力量和恰到好处的时机,跃至炮弹袭来的路径前方。那两柄装饰华丽却饮血无数的双剑在他手中化作两团绚烂的光轮,竟然是直接将那炮弹尽数斩碎。
剑刃与铸铁炮弹接触的刹那,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爆响,炮弹被精准地从中剖开,火药在半空中燃爆,化作一团团较小的火球与破片,无力地坠入海中。比斯塔的身影在爆炸的火光与四溅的碎片中穿梭、旋转,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所有射向主船的炮弹竟无一漏网!
他落回甲板时,甚至没有踉跄一步。双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入鞘中,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捋了捋精心打理的小胡子,对周围投来的目光报以潇洒的微笑。
“喂喂,比斯塔队长,不要一个人把风头全抢了啊!” “就是就是,我们也手痒得很!”
甲板上的气氛甚至更热烈了,仿佛刚才那波炮击只是一场开幕表演。
白胡子大笑起来:“咕啦啦啦!” 他的笑声如洪钟,瞬间冲散了战场最后一丝压抑。
随即,他笑容一敛,丛云切重重顿在甲板上!
“进攻——!”
马尔科作为实际指挥者,手臂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挥下!
莫比迪克号侧舷的炮窗齐齐打开,黑洞洞的炮口伸出。下一刻,比岸防炮更加密集、更加整齐、更加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白胡子海贼团的炮击,是经历过无数次海战锤炼的、近乎艺术的齐射。炮弹落点精准覆盖了岸防炮阵地,爆炸的火光与烟尘瞬间吞噬了海岸线!
而真正的攻击,在水下。
几乎在炮击开始的同一秒,那谬尔率领的鱼人小队已悄无声息地潜入海中。他们速度快得惊人,绕过正面战场,从侧翼的礁石区悄然登陆。当岸上的守军还在手忙脚乱地应对炮击、抢救火炮时,鱼人们已从他们背后杀出!
尖锐的刀剑,锋利的蹼爪,属于鱼人族的强悍力量。第一波接触,守军的阵线就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是现在!” 艾斯低吼一声,早已按捺不住的火焰从全身毛孔喷涌而出!他不再是站在船头的观望者,而是一颗真正燃烧的流星,从莫比迪克号甲板上飞跃而起,划过一道炽白的轨迹,径直砸向海岸!
“火拳——!!!”
没有保留,没有试探。这一拳凝聚了他两年的恨意、自责、愤怒,还有身后所有家人的支持与信任。火焰不再是橙红色,而是压缩到极致的炽白,温度与破坏力呈几何倍数增长
炎柱轰然撞击在海岸最坚固的一处混凝土工事上!没有爆炸声,而是更可怕的、仿佛烧红铁块浸入冰水般的“嘶啦”巨响。混凝土在瞬间被熔解、气化,钢铁扭曲、熔化滴落,露出后面惊恐万状的脸。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豁口被硬生生轰开,边缘化作还在流淌的赤红色的液体。
“跟上艾斯队长!” “冲啊——!”
白胡子海贼团的登陆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流,从豁口涌入。乔兹全身钻石化的身躯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他像一辆重型战车,无视所有攻击,笔直地撞进人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布拉克曼挥舞着他那柄巨大的锤子挥的虎虎生风,每一次砸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敌人的惨叫。
战场瞬间沸腾!
小狸紧跟在艾斯侧后方。她没有选择从正面强攻,而是利用猫科动物般的敏捷与灵巧,在战场边缘游走。她的瞳孔缩成细线,耳朵高速转动,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箭矢破空声,刀刃摩擦声,压抑的呼吸声。
一个黑胡子麾下的海贼以为找到了软柿子,狞笑着从侧面扑向她,弯刀劈向她纤细的脖颈。
小狸甚至没有回头。尾巴如钢鞭般反抽,精准地抽在对方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可闻。弯刀脱手飞出的瞬间,她侧身,右手五指并拢,漆黑的武装色霸气覆盖指尖,化作五道凌厉的黑光,从对方肋下划过。
没有鲜血喷溅。武装色包裹的利爪切开了皮肉与肋骨,精准地破坏了内脏,却避开了主要血管。那海贼双眼圆瞪,捂着伤口缓缓跪倒,连惨叫都发不出。
小狸看都没看他一眼,脚步不停,继续向前穿插。她的目标很明确:中央堡垒。那个站在堡垒最高处、身披黑色大衣、头戴船长帽、正张开双臂、用粗哑嗓音嘶吼着鼓舞士气的身影
黑胡子。马歇尔·蒂奇。
找到了。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血液冲上耳膜。就是那个人。那个害艾斯差点死去、让老爹震怒、令整个白胡子海贼团蒙羞的叛徒、那个罪魁祸首。
他就在那里,在阳光下,在城墙上,如此显眼,如此……嚣张。
小狸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愤怒在血管里奔流,但另一种情绪同时升起:不对劲。
为什么这么显眼?蒂奇是阴险的毒蛇,怎么会如此热衷于站在聚光灯下鼓舞士气了?
她甩甩头,压下疑虑。也许是因为他自觉胜券在握?也许是因为他想在手下面前展示“提督”的威严?
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黑胡子旗下的海贼们,虽然大多是从推进城带出来的囚犯,实力参差不齐,但在“提督”亲自督战、以及“与白胡子海贼团决一死战”口号的鼓动下,居然爆发出了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劲。他们依托提前构筑的简易工事和熟悉的地形,用燧发枪、弓箭、捕网、甚至□□,拼命阻击着白团的推进。
白胡子海贼团的登陆部队虽然精锐,但在狭窄的地形和密集的阻击下,推进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些许代价——可能是一个轻伤,可能是一点体力,也可能是短暂的时间。
而这短暂的迟滞,恰好为某些更隐蔽的行动提供了完美的烟雾。
小狸在混战中不断靠近堡垒。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偶尔用火焰逼退围上来的敌人,更多时候依靠速度与灵活避开攻击。她的眼睛始终锁定着城墙上的“黑胡子”。
距离拉近到百米以内时,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个“黑胡子”正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喊着什么。他的站姿,他的手势,他咧嘴大笑时露出的缺牙……一切都符合。
但小狸的猫耳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那不是蒂奇粗哑的嗓音,而是一种更尖利、更紧绷的音节,仿佛有人在刻意模仿,却无法完全复制胸腔的共鸣。
而且,他的眼神。
当小狸的目光与“他”隔空碰撞的瞬间,她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蒂奇特有的、混合着贪婪、狡诈与疯狂的幽光,反而是一种近乎表演的、浮于表面的凶狠,深处却藏着一丝……戏谑?
不对……绝对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