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挺残忍的，可苏念一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让对方知道。

露西娅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收回手，垂眸抿了口茶：“谢谢你，我知道。”

苏念一沉默了好久，连空气都停滞了两秒。

飘起的白汽遮住了露西娅眼底的光，她突然抬眼，直直望过去：“我从在地下室看见你时就知道了，我姐姐，也就是露西娅的灵魂已经不在你身上。”

“那你为什么还要放我离开？”

露西娅笑了笑：“我只是还抱有希望，我的苏姐姐会回来，但我在书店门口听见了你们的谈话，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苏念一点了点头：“我们会离开，之后你们就能恢复正常了......”

“但我会死。”

是的，但苏念一不知道怎么回答能显得不那么冷血，可话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还是没有回答。

露西娅看起来并不在意，茶杯放在桌上溅出了几滴，她忽然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哐当”一声。

她走向雕像，一拳砸了上去，大理石碎屑四溅。

露西娅回过头，轻笑两声，直言道：“我本来想杀了你们的，可我看见教父......那也是你的朋友的吧，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他居然愿意为了你去死。”

紧接着又是一下，雕像手臂断裂，掉在地上摔成了几截，里面有段白骨。

苏念一皱眉后退了一步，她不明白露西娅想要做什么：“是，你昨晚在教堂杀了一个带走一个，他俩也是我的朋友。”

第三下砸了下去，石粉四起，胸口处露出一截匕首。

露西娅倒是不客气：“不好意思我杀了他俩，他俩真是不会装，这里的人碰见吸血鬼才不会说什么劝解的话，他们眼里的恨意都能堆满整个小镇，即使是对待救过他们的人。”

第四下下去，碎块混着灰堆在脚边，露西娅试了试，匕首依旧拿不出来。

露西娅撇了撇嘴，一副小女孩因为吃不到糖果生气的神色。

苏念一开口：“你的苏姐姐为什么会愿意让克莱拉进入身体？”

手上的动作一停，连带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的片刻。

“她那晚为了救我喝了人血，你没喝过吧，那玩意很容易上瘾的。”露西娅试图笑笑，却比哭还难看：“她不想杀人，所以她成全了我。”

露西娅闷声道：“我也杀了人，喝了血......”

第五下了，雕像上沾了些她的血，可她看都没看，自顾自的继续说话。

“我搬雕像的时候，看见有人改了我的咒语，是教父吗？你的那个叫宋乐逸的朋友。”

“对。”

露西娅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嘲讽，满是欣赏：“他倒是真不怕死，这是能乱改的吗？轻则反噬，重则当场毙命。”

“他确实不太聪明。”

第六下，雕像彻底承受不住，碎裂的躯体七零八落的。

匕首从雕像中脱落，“当啷”一声砸在地面上。

苏念一在看清匕首时愣了一下，半响才抬起手，地上的匕首和自己手中的“灭灵”极为相似。

露西娅弯腰一块块捡起属于克莱拉的部分，小心翼翼捧在怀里，直到最后一块。

“你真是......”露西娅叹了口气：“都不知道帮帮我吗？”

苏念一还僵在原地，手中的匕首映出她那放大的瞳孔。

“我......”

“行了，别太勉强自己。”露西娅打断她的话，带着一些嘲讽：“一看你就不会安慰人。”

露西娅倒也不是真的介意，苏念一干笑了两声，有那么明显吗？

“谢谢你陪我聊天，我很开心。”露西娅将雕像中的匕首推至她面前：“也......谢谢你的诚实，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吗？”

她的态度不需要说出口，已经摆在面前。

克莱拉不在了，原先的苏念一的也不在了，露西娅想死的心情到达的顶峰。

苏念一一怔，虽然她早有猜测，但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该死的人已经死了，即使是NPC，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但如果露西娅一心寻死，她也不会阻拦。

“不着急。”苏念一缓缓开口：“你能把你的斗篷借我吗？”

“当然。”露西娅脱下斗篷放在桌子上，有些疑惑：“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今天新学的。”

只见苏念一将斗篷穿在身上，带上兜帽，轻微移动茶壶，上升的白雾挡在两人中间。

一个苏念一版的简易告解室诞生了。

“愿克莱拉·希尔与你同在，我的孩子，你来到这里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