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烈阳高悬,空气灼热干燥,墙头小花随风颤了颤,忽的被一片阴影盖住。
渡曜生沐浴了一番,一身橘红色圆领锦袍,袖口用软绸紧束,红绳串了几枚铜钱绑在上面,泛着金灿灿的光。
衣袂垂下,少年蹲在小花旁,双指并拢夹着一张符纸,抬头,一坨乌压压黑沉沉的玩意儿自高空俯冲而下。
快如闪电,力如千钧压顶。
那家伙张着翅膀,劲风刮来,渡曜生抬起另一只手,握拳,稳稳接住。
直到近前才明了,这是一只鹰隼,毛色灰败斑驳,外形庞大。
最显眼的是它的爪和喙呈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渡曜生与它直勾勾对视,挑了挑眉。
许久不见,这只鸟似乎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起码重了八斤。
鹰隼一动不动。
渡曜生扬手,这家伙很灵性的跳到少年肩上,不一会,爪子上绑了一卷符纸。
鹰隼腾空而起。
渡曜生眯了眯眼,斗笠下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不过他毫不在意,很快便注意到了另一番景象。
远处走来两位官兵,脚步急促匆忙,神色紧张,且直冲这个方向而来,一看便是有要紧事在身。
渡曜生干脆换了个盘膝而坐的姿势,单手支颐,居高临下的俯瞰着。
宫中来人,似乎是出事了,请焱阳派的人进宫面圣。
宣政堂中,瑞宁已将线索全部呈明,对面是焱阳派三玄师兄弟,低眉垂眼,面色不太好看。
高座之上的帝王把玩着一支竹笛,听末,不见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沉声道:“那便继续查,翰林院失火一事已交给大理寺处理,短日内难以结案。这事,还得………”
瑞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忧心忡忡的。
皇帝揉了揉眉心,眼底愠怒浮现,未置一词。呼吸间便哗啦啦跪了两排宫人,气氛骤然压抑冰冷。
“瞒。”
半晌,皇帝吐出一口气,话音一转,“宫外已经乱的不成样子,玄大师,你们如何看待?”
几人肃色,玄耳往外走了两步,转身拱手,“在下不才,斗胆一言,那火烧翰林院与放出消息之人,恐是一波,意图,便是为了毁坏证据,搅乱民心,只要局势混乱,他们便能保全己身。”
皇帝并不意外,反倒一笑,“大师所言有理。”
不多时,玄语也站了出来,进言:“陛下,可将两件事合并细查。那波人与当年凶手一党,必脱不了干系,如今他们率先按耐不住露出马脚,查出真相指日可待。”
“是吗?”
皇帝目光晦暗难测,所思所想半点叫人捉摸不透,语气甚至是带笑的。
“这话也在理,朕很满意,不过宫外的百姓怕是需要尔等去给个交代。”
沉默。
瑞宁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随即侧身,“父皇,此事儿臣有责,儿臣未能做好万全准备,竟被他们得手,一时疏忽酿成大错。”
少女蹙眉,“长顺街一事非同小可,既然事已至此,百姓之怒儿臣也理应承担。”
此言落地,三玄差点未能控制住自己的神情,心里百味杂陈,暗暗为这位公主鼓掌。
“哦?”
皇帝笑容渐淡,好似因为这句话感到异常不悦。
恰在此时,外面禀报,渡曜生与三卦已至。
“大人,东门快要拦不住了!这可如何是好?!”
几乎半个京城的百姓都在此地,民怨震天,哭天抢地,锦衣卫来了三波,硬是控制不住场面,还有扔臭鸡蛋和菜叶的,你推我搡,情绪之激动,堪比大军攻城。
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城门沦陷是迟早的事。
“陛下有令!拦不住也得拦!”
郑先为顶着一脑门热汗,在夹缝中艰难求生,嗓音嘶哑,还在高声吼:“荣指挥使呢?再调两队锦衣卫来!”
“指挥使方才不知去哪了,大人!我们只能先顶住啊!”
“啪!”
手下大惊失色,“大人您没事吧!”
郑先为木着脸,把脸上的臭鸡蛋扒下去,“无事,你去东门镇守,别在这待着。”
手下感动道:“大人您的心意属下晓得了!”
“呸。”郑先为啐了一口,一脚踹去,“东门守不住你便给我滚蛋!”
这里混乱得跟菜市场已经没什么差别了,而他们寻找的荣指挥使正高头大马驰骋在宫道内,迎面碰上一群人,翻身下马。
“殿下,诸位大师,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