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宁点点头,右耳一动,瞬间锁定了目标。
“嗯?”
她却是先一步看到了目标身侧的人。
浑身清爽,衣着张扬,下颌倨傲扬起,神色明显不耐,正拧着眉在观察什么人。
约莫是有一会了。
这人什么时候到的?
哦,也许在她出神或奋力疾跑的时候,有人直接一个瞬移飘过来了。
瑞宁面无表情,倒是三卦惊讶了。
“那个人!”
她指向不远处的梅紫色麻衣青年,“好像是大师兄。”
瑞宁打量一番,连同他牵着的少年一道扫了两眼,目光落在了前方的女子身上。
这位,便是游情了,装束不难看出是异乡人,肌肤雪白,身形出乎意料的单薄纤瘦,像是要时刻随风远去,三千青丝垂至腰后,柔美和顺。
错觉么?
瑞宁向前两步,鼻间好似钻涌着苦涩的药味,让她有些晕眩。
这只是回忆,也会影响到现实吗?
不待她再仔细思量,游情与人交谈结束,那卫兵脸色有些泛白,几乎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游情摸了摸少年的头,看着眼前的繁华盛京,负手笑道:“走吧。”
这三人且逛且停,新鲜得很。
瑞宁就跟在她们身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番热闹,但还是时刻关注着游情三人。
这看起来就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带着孩子,与街上的芸芸众生无异。
但瑞宁心里明镜似的,一场长达十年的腥风血雨,从他们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开始,不得善终。
接下来他们也如同寻常游玩的人一般,时不时停下买些东西,遇见同乡的,还笑着攀谈了几句。
看杂耍玩游嬉,自是无比开心,母子俩走在前方,玄明抱着琳琅满目的物什走在后面,走着走着,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长顺街,到了。
“啊呀。”
游情轻叹。
“真是个好地方。”
上有艳阳彩幡,下有烟火人间。
走了没过几步,一阵喧闹声尤为引人注意,少年木安不管不顾,连忙跑去瞧热闹了。
人群里一圈外一圈,被围在正中的,是一行年轻的男男女女,身上披着大红大绿厚重繁杂的袍子。
只见一人绕圈踏步,双手摆动,往怀中一捞,接着手贴在心口,张嘴用力吸气,随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一缕炊烟从口中吐出,那人脸颊鼓起,暴露在外的皮肤泛起殷红,巧劲一使,炊烟震颤,骤然膨胀炸开,冰蓝火焰噼啪闪烁,火星如漫天飞絮纷纷扬扬,点点蓝光像一片流动的星辰,慢悠悠淌过四面八方,紧随着的就是大股大股的焰火喷吐而出,和明艳灼目的光肆意挥洒。
晨阳笼罩下都能有这般耀眼,若是在夜间,怕不是能照亮半条街。
这番光景仅仅延续了几息,昙花一现,又归于炊烟散去了。
冷,首先令人感受到的竟然是凉意,可想那火的不同寻常。
围观的人们像被勾了魂,呆呆的望着,火光似乎还在眼前挥之不去,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叫好分外响亮,跟着就是“啪啪啪”的掌声清脆持久。
一群人如梦初醒,但还有些睡眼蒙眬,只是下意识接着鼓起掌,来表明自己的感受。
但,这还不够。
“好!!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他们激动极了,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戏法,只知道从未见过此等漂亮玄妙的技艺,所以急不可耐的希望昙花能再开一次,再久一点,好让他们瞧个仔细。
叫喊声震天响,人们毫无保留的释放自己的兴奋和热情。
瑞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也是有些愣神。
有些眼熟啊,似乎,在幼时,见过这股蓝火……是在哪呢……
那边,方才吐火的人喘着气,似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见到反响不错,并不意外,拱手谦逊起来。
“诸位,此乃陈乌国绝技,我们也只是几年前游历时,途经陈乌国,暂时落脚,这才有幸学得,不过万不及陈乌国人的千分之一。”
“才疏学浅,才疏学浅,让各位见笑了。”
这话便过于谦逊了,这样惊艳的技艺,怎么也算不上“才疏学浅”吧。
不过话虽如此,那人的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带着瑞宁看得出的傲然和自得。
众人恍然大悟,不过依旧催促再来一遍的声音经久不息。这样闹哄哄的场面甚至压过了四周的所有嘈杂声,有的人方才便注意到了,已经加入了人群,还有人也被这里吸引,像鱼群入海,越涌越多。
新一轮的戏法即将来临,就在这逐渐平息的氛围中,就在无数人的翘首以盼中,就在里面的人再次绕圈准备抬手时——
“娘——!!”
毫无征兆的。
就这一嗓子还不够,孩子跟嗷嗷待哺的羊羔似的,一声连着一声的咩咩叫。
“娘——娘——”
在众人的屏息敛声下,这一嗓子别提多惊悚了,正欲张口的人狠狠一噎,心一紧,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三卦早就穿过重重人墙,站在最中心,就差和花花绿绿的袍子肩并肩了,正好奇的等待着呢,闻言也是一激灵,迅速看向出声处。
“呀!”
少女发现了肇事者,指着他,看向身旁的瑞宁……和高处房顶上的渡曜生。
“小木安!”
这下,可惹了众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