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钻心剜骨,困,又让人仿佛身处万丈深渊,不断下沉,坠落,晕晕眩眩,神志空茫。
就像是重新在诞生之路走了一遭,不,或者说,是被孕育者,也是孕育者。
瑞宁猝然睁开眼,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一瞬,她觉得自己是初生的婴儿,干涸遇水的鱼,来到人世间获得第一口生气,难以言喻的情绪包裹着她,浩大的,沉重的。
“殿下!您醒了!”
一双手轻柔地给她顺气,屋里一阵忙活,倒水的倒水,换香的换香,叫人的叫人,等候多时的药碗被端了上来,脚步声和药香混杂,瑞宁这才将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惊愕地发现自己正眼含泪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薄薄的肩胛骨大幅度颤动。
低下头时,看见垂落的手一动不动,没有半分力,不由蹙眉。
却无人发现,这位公主自醒来后,瞳孔灿金,还泛着淡淡的光辉。
但她抬起头时,已恢复平常。
“等等……”
瑞宁嗓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浅花一听,眼睛又红了,“殿下,七日了。”
未等瑞宁再问,浅花又道:“这七日,发生了很多事,案子结束了,您可以安心了。”
“ ?”
瑞宁:“什么?”
浅花:“陛下就猜您醒后一定会问,让三小姐来跟您说吧。”
“三卦?”
“瑞宁。”
少女掀帘而来,笑着坐到跟前。
“你……”
瑞宁突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受,约莫就是上一秒还在战场厮杀,下一秒就被告知战争结束了,一时无法接受,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离得近了,三卦眼下的乌青,疲倦的面容,苍白的嘴唇更为明显,一看便是没休息好,过度耗神。
瑞宁挥退了房里的人。
“那段记忆我们或许并没有看完。”
三卦单刀直入。
“什么意思?”
“狗洞过后,整个记忆幻境就乱套了,我们什么也没看见,还差些栽在这里边。”
————瑞宁!!
记忆回旋,玄耳喷血,三卦掐指算,瑞宁面露痛苦,继而地动山摇,数不清的声音在尖叫,各种表情的脸蠕动分裂,眼前一会白茫茫一会人潮人涌。
无数个木安在??哭,欢笑,木然,哀默……
他的爱,恨,嗔,痴;喜,怒,哀,怨。
在此刻,被无限放大,直逼到一种人类无法承受的界限,还在扩张,攀升,终成长为杀人的利器。
感官被冲击得近乎丧失,过度的极端情绪波动能将人从心到身全面击溃。
这种时候,人会做出什么举动?
自杀。
瑞宁双目充血,身体悬空,指尖已经无意识地夹起铜钱,往脖颈处抹。
三卦浑身颤抖,尚在苦苦支撑。
三玄意识不清,只凭本能咬牙念着符咒,却只是减缓了自杀的速度。
唯独瑞宁,好似完全无法反抗。
白衣少女已经伤痕累累,死亡的威胁越来越近,但更让她害怕的是眼前的场景。
“————瑞宁!!”
刺眼的血丝从铜币边缘溢出,少女细白的颈间划过鲜艳的红线。
“不……”
“不要——!!!”
求求了,救救她。
有个声音这样说着。
少女指尖坚定而平稳地移动,红线和血液缓缓生长。
不知是不是上天感召到了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