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捉弄他?!
为什么一定要夺走他拥有的一切?!
痛苦如火焰一般燃烧在不知火的身上。
透过火焰,不知火仿佛又看到了他和二郎丸、三郎丸的初遇。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两条漂亮的小幼鲨。
是他,用自己的血肉教会了他们,什么是人肉的滋味。
也是他,想办法把人一个一个骗下海,让他们能够一直吃到人肉。
他们是鲨鱼,是宠物,是得力助手,是复仇工具。
是他唯一的、最好的伙伴。
一旦想到自己不得不独自面对将来的日子,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不知火的神智。
他不能接受。
他也绝不接受。
不知火给予了二郎丸最后一个温柔的亲吻。
血花和脑浆在尖锐的石头上迸开,独臂少年如同无数个丧命鲨口的人一样,简单抽搐了几下,踏上了前往地狱的审判之路。
……
命运也并不眷顾地鼠。
他没有因为身边人接二连三的丧命而丧失理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深洞穴中依旧保持了警惕。
多罗罗被勒令走到他前面去探路。
前端缠着浸透了油脂的简易火把在燃烧时总是会冒出很多烟,头顶时不时滴落的水珠也会加重这一现象,烟气呛得多罗罗直流眼泪。
越往里走,道路就越复杂。
为了还能成功出来,地鼠用石子尖锐的角在每一个分岔口刻下箭头标志。
有多罗罗背后的地图作为指引,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
也是奇怪,明明是在崖洞的深处,角落和墙上反而长出了几丛野草。
多罗罗低头多看了几眼,立即招来了地鼠的一顿臭骂:“看什么看?几根草也能让你当宝贝?还不赶紧走?!”
多罗罗被地鼠推了一个踉跄,突然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她下意识抬了脚。
那东西吃痛,却绕开了距离它更近的多罗罗,朝着地鼠冲了过去。
“啊——!”
地鼠大叫一声,从脚踝上用力将其扯下,狠狠摔在石壁上:“去死吧!”
多罗罗连忙举着火把凑近了一看——是条蛇。
这蛇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像条软趴趴的绳子,说不好是死了还是只是晕了。
地鼠拔出刀子斩断了蛇头。
脚踝上的剧痛让他顿时满头冷汗,脸色都苍白了不少。
“……”多罗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还好吗?你看上去很糟糕。”
“闭嘴!”
地鼠的伤口开始逐渐发紫,二人都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条蛇是有毒的。
毒素被注入伤口后,会跟着体内的血液流动,逐渐遍布全身。时间拖得越长,情况就越危险。
绝大多数被毒蛇咬了的人都活不过两个时辰。
地鼠在脚踝上划了道伤口,试图通过放血逼出毒素。
不知道是真的起效果了,还是疼痛使人清醒,总之地鼠感觉好多了,他开始扶着石壁缓慢行走。
多罗罗本来是不想管地鼠的,要她说,像这种作恶多端的家伙最好是赶紧死掉。但是在地鼠将要脱力摔在地上时,多罗罗鬼使神差地搀住了他。
地鼠不解地抬头看向她——仅仅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问道:“为……什……”
多罗罗将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负担起他的体重,冷漠地打断了他:“闭嘴!”
“为什……么?”
你不应该恨我吗?
为什么要帮我?
“……”多罗罗咬着牙,艰难地往前走:“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就快点告诉我鲇子姐姐现在在哪里。我会把你搀去宝藏面前的,你也要信守承诺才行!”
“呵……”地鼠突然笑了:“真像啊……”
他能够看得出来,女孩子还带着他往前走的举动中,不完全只是为了得到那个尼姑的情报,还因为她是个好人。
她是个有底线、有自我坚守的好人。
眼前与故人过分相似的面容和举动都令他感到熟悉。
熟悉之余是惊愕和后悔——如果当年他也能够坚守住自己的底线就好了。
或许这也就是他不能成为火袋那样的带头大哥的原因吧。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死去的人也不会重回尘世,是他错了。
“多罗罗……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