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查起。”
“越朝国土辽阔,非晟京一城之地,你们又怎能判定他们与晟京有关,并选择和白云山联手呢?”
边照月想起此行还肩负着在白云山调查生死簿一事,好在这个问题她早有准备,“晟京乃越朝都城,各行各业都很发达,却也有一个行业其他地方所不能及的。”
“木雕。”云望舒道。
边照月点头道:“天下树木种类千千万,独商陆生在晟京近郊。”
小柳儿忽然叹了一口气,“商陆木。”说完又被边照月拍了回去。
小柳儿一露面,云望舒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
商陆这种树木非常奇特,虽为木材,却生肉质,用这种木材做的木雕可保色泽鲜艳,千年不腐。
樟柳神就是由商陆雕刻而成,难怪小柳儿听闻商陆便难过起来。
这种木材做的木雕人人在市场上供不应求,因为它的肉质内里是一种粉色慢性毒药,须生漆涂之方能不受影响。因此做商陆木雕的人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做必输的赌注,长年累月的雕刻中,他们不仅会手指粗大,关节灵活,而掌心及虎口处则会商陆特有的肉粉色。
这种事,云望舒自然也知道,边照月遂捡重点说:“那一十三个生魂中,有两个手掌都显示他们是从事商陆雕刻的木雕匠人。”
“可怜他们生前就以命为注换得全家衣食无虞。”云望舒垂睫道。
边照月不以为意,“自己选择罢了,云大善人别在这悲春伤秋了。”
云望舒果然对着边照月凛然而视,颇有几分云丰的风范,天呢天呢,他又开始觉得我恶毒过头了,哈哈哈哈哈哈。
门口兰八来报,“边判官,大师兄,仙师传晚膳了。”
听到吃饭边照月就头疼,无奈临行前驭衡好生叮嘱她对云氏众人要有礼数,尤其是云丰,不日登临仙界还不知位列哪个仙班呢!
边照月去了白云山的白云正殿,云氏合族弟子几乎全部出动,比大正皇帝驾崩那晚人还多。
云丰坐在上首,无动于衷地说些欢迎的言语,听得边照月乐不可支。
说道最后一句,“边判官,上次见面你我还是势同水火,没成想几日就要联手了,真是时移世易。”
老头儿到现在也就这句是真话吧,哈哈哈哈。
“老夫年事已高,望舒兰舒可堪当此任,他们就听凭边判官调遣了。”
那可不,你都没几年好活了,给我也不要。
“仙师言重了,此事小小一桩,怎好劳动仙师大驾。”边照月指指坐在她下首的两位,“这两位都是青年才俊,我一定带着他们查清缘由,揪出背后之人,仙师一定能给天界神官那边一个完美的交代。”
一句话说完,兰八早已喜上眉梢,云丰面露和缓,云望舒面无表情。
云氏菜肴以山珍野味为主,颜色淡雅味道清淡,但是边照月一口没尝。
兰八夹起一口翠绿的时蔬,放入口中咀嚼片刻,悄声道:“哇去,今天的饭菜是干煮的吗,还不如喝白开水呢!”
饭后,云望舒被云丰留下不知谈论什么,边照月由兰八陪着将白云山逛了个遍。
半夜睡得正香,耳边忽然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响,边照月闭眼细听,果然来人有意控制自己的动作,正向她摸过来。
那东西透着一股凉气,毫无气息,这感觉边照月可太熟悉了。
猛然掀被而起,“谁!”
月光下,果然飘飘忽忽立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生魂,瞧模样生前估计是个乞丐。
“不知好歹,连我也敢惹。”边照月说完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平常生魂一见了她便战战兢兢,浑身抖如筛糠,并且生魂的眼睛都是浑浊的,他们几乎不能视物。
眼前这个确是生魂没错,见到她却毫无畏惧之意,双目黑白分明陡然凶光大露,向边照月袭来。
边照月长鞭出袖,那团黑色气雾啸叫着向那生魂奔去,只见对方利爪猛地暴涨数寸,挥动起来想要阻挠黑雾靠近。
边照月一声冷笑,勾起嘴角,长鞭用力一挥,黑雾便将那生魂头部整个包住,往回一拉,从脖颈出齐齐扯断,头颅被黑雾整个吸收,剩了一副无头残躯,没一会儿,轰然倒了下去。
生魂没有实体,本应消散不见,但是这残躯却实实在在倒在了边照月的窗前。
忽然想起白日里云望舒凭窗而立的画面,边照月飞起一脚将那残躯踢到墙角,五指合拢,片刻一团黑雾出现在掌心,那黑雾飞过去将残躯罩住,眼不见为净。
窗外传来隐约的响动,边照月连忙将窗推开,忽见白云山到处人影幢幢,喊声冲天。
无数像方才那样的生魂与云氏弟子缠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