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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池州大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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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乾听着这称呼愈发好奇,他心细如发,一颗心又全系在洛灵身上,是以对方的一点点小变化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从前灵儿同宋清瑶妯娌相称,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互相唤名字,今天,甚至把江明月排到了宋清瑶之前。

他眼中闪动着探寻的光,听洛灵竹筒倒豆子般将日间种种讲述给他。

“她真这样说?”

洛灵重重点头,眸光钦佩:“夫君,明月是个很不同的人。”

萧承乾若有所思,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得笑了一声。

洛灵摇他的胳膊:“你在笑什么?难道你也如那些俗人般,觉得明月是个无理疯妇吗?”

萧承乾刮了下洛灵的鼻子,佯装愠怒:“你就这样想你的夫君?”

“怎会?”洛灵撒娇,圆圆的杏眼水盈盈的,“我夫君经天纬地,岂会一叶障目?”

萧承乾被她哄得闷闷笑起来:“若真如你所说,江明月这般人才,着实该去朝堂上厮杀一番才好。”

他搂着洛灵,想起方才宫中攻讦吵闹,一片乌烟瘴气的大臣们,眸中便泛起浓重的厌恶。

自开春以来,江南便阴雨不断,水患泛滥,一众官员治水不力,先是隐瞒灾情,再到贪墨灾粮灾款,直至官逼民反,迟迟不得控制的水患又导致了这场大疫。

百姓流离失所,尸横遍野。可当今,却还在打压异己,平衡权术,纵观满朝官宦,竟无一人敢站出来,掀了这粉饰的太平。

多可笑,满朝所谓栋梁,竟不如一闺阁女子勇毅果敢。

他们为权,为势,为名,为钱,独独忘了,身着朱紫袍服,首先想的,该是为国为民。

六弟,他一想到那个打马过长街,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心中便泛起隐秘的钝痛,这样好的孩子,不该死在帝王的忌惮算计中。

可他救不了六弟,也,救不了自己。

罢了,都是命。

平郡王府。

宋清瑶也收到了池州大疫的消息,她自幼熟读诗书,对地理风物也有了解,明都距池州千里之遥,疫情一时半刻应该传不过来,但准备还是要提前做起来,真有万一,府中不至于手忙脚乱。

看过儿女,叫管家安排好一切,她想了想,提笔开始写信,准备叫人送去敬王府。

她虽看得出江明月跟萧启明没什么感情,但到底萧启明在池州,疫气凶厉,甭管贩夫走卒还是天潢贵胄,身处疫区,都是万分凶险。

他们夫妻到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明月诚然是个有主意的,可这种时候,她作为朋友,无论如何也该帮忙照管一二,何况,她还有份不能言说的私心在。

忽然,房门外传来丫鬟青竹惊慌的呼声:“王爷?”

啪!

闻声,宋清瑶咬肌绷紧,匆匆将信纸掩起,抬眼便看见萧启煜大踏步走进来。外面,看门的人已经换成他的随身小厮,捂着脸低声呜咽的青竹被推到了阶下。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看向萧启煜,浅浅行了一礼,笑得完美无缺:“王爷何故发这样大的火?”

萧启煜冷笑一声,将一张礼单甩在桌上:“王妃何故阳奉阴违?”

宋清瑶垂眸,不动声色地拾起那张礼单,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不解道:“有什么不妥吗?不过是贺江州同知母亲六十大寿,都有旧例可循……”

说着,她似想起什么,抽了一口冷气,眸中透出歉意:“王爷恕罪,妾忘了王爷加厚两成的叮嘱……”

“第三次了,瑶瑶。”萧启煜冷森森地盯着妻子,退却夫妻温情的假面,此刻的他,好似一条毒蛇。

宋清瑶紧张歉疚的面容完美无缺:“是妾的疏忽,王爷勿怪……”

“哼!”萧启煜用一声冷笑打断宋清瑶的歉语,他一步步走到妻子身前。

“王爷?”宋清瑶不自在地躲开对方一错不错的注视,刚开口,就被对方猛地钳住手腕。

感受到腕间几乎要压碎她骨骼的大力,宋清瑶不受控制地浑身发颤:“王……王爷?”

“瑶瑶,”萧启煜音色沉沉,似叹息,又似讥讽,“你是真正的聪明人。”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妻子的面颊,如逗弄一只困在笼中的小宠物:“聪明人是学不来傻子的,就算你天天跟洛灵呆在一起,也学不来她那套。”

“别再给我耍手段了。”他警告道,“好好做我的王妃,好好替我打理府中的一切,别忘了,我们还有一双儿女。”

听对方提起孩子,宋清瑶骤然抬眼,温婉和顺的面具一寸寸皲裂,她死死盯着萧启煜,咬着牙,似恳求又似自嘲:“王爷也知我们有一双儿女。”

想到孩子,她几乎压不住喉中痛苦的呜咽:“……虎毒尚不食子。”

萧启煜凝视着妻子绝望的泪眼,眸中划过一瞬不忍,但,也仅仅只有一瞬。

他松开宋清瑶,转身离开:“别再乱搞你的小动作,否则,我不介意王妃病故。”

宋清瑶恨恨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远去,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姑娘!”乳母急急从门外跑过来,忙慌慌地用帕子给宋清瑶擦眼泪,边擦边跟着哭,“姑娘,我的好姑娘,你和王爷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夫妻,又有孩子,有什么话就说不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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