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黎纯赌赢了。

“黎纯，你好厉害啊!”月考后，班长将黎纯和岑佳佳安排成了同位，岑佳佳看着黎纯的成绩条不禁感叹，“你的数学分数好高啊!”转头比对自己的，岑佳佳唉声叹气，“我的数学怎么这么差啊……明明考进一中的时候数学还挺不错的……”

“不要灰心，有不会的题随时问我!”黎纯竖起大拇指，很热心地说，随后就低头继续看起她从家里带来的小说。

从那之后，两个人就熟了起来。聊天能聊到一块，笑点也很投机，在黎纯的帮助下，岑佳佳数学进步了不少，整个人也重新焕发了原先的活力。

只是没什么不一样。黎纯对她，和对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黎纯和谁都能聊天，其他人问她题，她也会耐心解答。

体育课，午饭，晚饭，黎纯也都是自己一个人。没什么不一样。

冬天如约而至，如同水面不可控地结冰般，岑佳佳闯进了黎纯的世界。

先是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主动凑近黎纯，再是午饭晚饭黏着她不容拒绝地坐在她的对面和她一起吃。

空荡荡的指甲，如果做了美甲就会闪亮，随意一瞥，心情也会随之变好。总会有一种人，她的存在就像手上的美甲，靠近就会心情愉悦。岑佳佳想留在她身边。

轨道平稳运行突然被迫切换到了另一条陌生的方向，黎纯很不习惯。逃避，排斥，黎纯以一个个不自在的行为向岑佳佳诉说了这一点。

只是岑佳佳比黎纯想的要难缠的多，推不开，躲不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育课已经默认了岑佳佳的陪伴，午饭晚饭也会等岑佳佳一起去。

那是高二上学期开学的第一天。刚刚分班，大家相互认识。可比起向其他人介绍她自己，岑佳佳的心思显然都放在了别处。

才第一节课的课间，她就着急跑去黎纯的班级，从后门有限的视野中寻找黎纯的身影。越过众多陌生的脸，她看到黎纯被几个人围着，人群中央，那人张扬的笑着，大方自然地同她们聊天。

透过玻璃穿来明媚的阳光，正如军训那天般，刺眼热烈，一切都重合在了一起，想说的话哽在喉咙。

黎纯，中午一起去吃饭吧。我来找你。说不出口。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扒着门的手越来越用力，进进出出的人多了起来，顺着人流，岑佳佳挪开了投放在黎纯身上的视线，转身离去。

“岑佳佳!”

脚步顿住，还未回神就被一个温暖的手拉住，岑佳佳对上了黎纯带笑的眼睛，跟着她朝那些人走了过去，听黎纯得意介绍: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黎纯一挥手，与电话里的黎雅明争辩，“她才不会那么想呢。”

“是是是，你俩是一伙的，我就是个外人，行了吧。”

“你怎么能是外人呢，”黎纯喝醉了也不忘纠正黎雅明，“你可是我妈啊。”

月色愈浓，映下的银光使冷风都温柔了几分。黎纯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的家，只模模糊糊残留着让人舒适的温度，最后在安心与满足中沉沉睡去。

酒精带来的不适比想象中强烈，头疼交织着疲倦，战胜了困意，闹钟未响黎纯就率先醒来了，手机就在手边，几条未读的消息留在屏幕上。

简单回了几条，黎纯起床久违地给自己做了早餐，正端着盘子到客厅准备享用，“砰”的一声，透过隔墙以及楼道的扩音，从对门传来。

不用想就知道是陆啸池……这个时间他该去上学了。

一阵头疼，昨晚的记忆缓缓浮现，黎纯皱着眉去回忆。何润辰大概已经告诉了陆啸池她早就有男朋友的事，所以从今天开始，她大概会清净不少。

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要真说起来还觉得一身轻松，一块压在心头的石头被安然搬去，省得她再费心了。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明媚，温度也不低，意料之外的清晨，倒是难得清闲。吃完早餐，黎纯慢悠悠地换好衣服，动身去上班。

换鞋，开门，关门。直到她掏出钥匙打算锁门时都很正常。当钥匙对准钥匙孔，目光之下，眼前悬着的东西显然不在黎纯的预料之内。

她顿住了动作，钥匙孔被挡住，钥匙就这样被拒在几厘米之外，手还可以感受到热腾腾的蒸汽，那泛着温度的早餐，似过去近一个月，未曾改变地，一如既往地出现在了黎纯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