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长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明眼人这时候都能看出来他不想聊这个话题，偏偏陆衡玉的目光毫不避讳，直勾勾锁着他不放。

陆衡玉眯起眼，又一次捕捉到周璟长眼底那丝转瞬即逝的情绪。心突然像被揉皱纸团，怎么也抚不平。

又来了，又是这种感觉。

他甚至错觉对方下一秒会开口解释点什么，周璟长却突然转身，冷声催促：“动作快点，你烟抽得太慢了。”

陆衡玉看出周璟长是在逃避问题。

这让陆衡玉心情不太爽，灭掉烟走向门口，在周璟长身侧低声说：“你挺有趣的，周璟长。”

温热的气息拂过周璟长耳廓。

周璟长和陆衡玉回来得有些慢，沈霄默不作声递过耳机，目光在周璟长微抿的唇线上短暂停留。

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烟味，混着周璟长身上的花果香。

陆衡玉坐到审讯室椅子上，开口前翻了翻记录本。对方回答的基本上都是些没营养的答案，要不就是索性不答。

“你们交易地点在哪？”陆衡玉合上记录本，撩起眼皮看对面的刀疤男。

这个刀疤男长得挺凶悍，黑皮肤小眼睛，偏偏还留了个中长发，烫了个卷毛。

就冲这样貌，陆衡玉挺不想承认对方是异能者的，别说对周璟长口出狂言了，这张脸对谁说话都是对对方的侮辱。

原本还在和旁边审讯员打哈哈的刀疤男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大变，说话也磕巴起来，“什、什么交易地点？你们现在是又换唬人手法了？”

陆衡玉转着笔，“做个自我介绍，我是NA检察署的陆衡玉，新来的署长。”

不知道刀疤男是听到了哪个字，紧张到额头冒了汗，腿为了掩饰紧张不自觉地抖起来。

不过刀疤男很快恢复了脸色，倾身向前，讨好似地对陆衡玉说：“陆署长，你看我们都是异能者，这在一直监察局待着也不是个办法对吧？监察局的人哪懂我们NA的办事程序你说是吧？不就是伤了三个吗，又没出人……”

说话声夏然而止，后面几个字都在嗓子眼了，结果被吓得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面前陆衡玉的眼睛逐渐变成了红色。

地球上异能者的比率不高，S级异能者更是少之又少，据统计，各联盟S级异能者只有六个到十个左右，现在他面前就有一个。

S级异能者与其它四个等级的异能者最显著的一个区别就是眼睛。S级异能者在使用异能时，他们的瞳孔会变色。

这是刀疤男第一次遇到S级异能者，这么小概率的是事件居然都让他们四个倒霉蛋撞上了。

“招，我全都招！”刀疤男说话都带上哭腔了，再不招这真的会出人命的，“月亮湾，他在月亮湾的丽波邮轮。”

知道最后一名袭击者所在地后，监察局上上下下都行动起来。

陆衡玉从审讯室出来，没急着走，在走廊站着。

站了大概两分钟，见隔壁监控室还没出来人，便不耐烦地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里面只剩下一个女Beta在收拾，对方看到陆衡玉先惊了一下，然后询问他有什么事。

“你们周会长呢？”陆衡玉问。

“会长刚才已经走了，不是赶着去抓人吗？”

陆衡玉转身离开，出大厅后看到坐在车后座的周璟长，于是放缓了脚步，慢慢走下去。

“是不是挺快的？”陆衡玉手扶在车窗上。

“其实还可以更快，所以麻烦陆署长赶紧出发，时间不等人。”周璟长这次是真急，已经先让沈霄带人过去了。

月亮湾是天寂旅游胜地，明天就是周末，今晚肯定很多人聚集在那儿。万一那个异能者又疯起来，指不定又有多少市民会受到伤害。

“……”陆衡玉听着这话有点怪，想要说什么，口袋里电话突然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原本闲散的表情收了收，“允许我接个电话周会长。”

周璟长注意到了他神色的变化。

陆衡玉这个电话接了有五分多钟。

“抱歉啊周会长，我可能要回NA一趟，要不你先过去？”陆衡玉手撑回车窗，弯着腰对他说着，听上去像是在好好商量。

周璟长看一眼陆衡玉手里捏着的手机，微微蹙眉。

“放心吧，我带来的人不弱，抓那一个B级不在话下，我尽量处理完快点赶过去行吧？”陆衡玉偏头，态度好得像是在征求同意。

周璟长按住车窗按钮，车窗缓缓关上，陆衡玉赶紧收回胳膊。

“随你。”周璟长丢下一句，谢盐把车开走。

月亮湾，顾名思义是个海湾，因为海岸线神似月亮，所以取名为月亮湾。

月亮湾深海海域，一艘名为丽波的豪华邮轮正在举行歌会。舞池里的人扭动着身姿，酒杯的各种颜色的液体在灯光闪烁下流离宛转。

暮色将海面染成一颗流动的琥珀，周璟长握紧快艇扶手，听着引擎轰鸣刺破浪涛。

岸边警戒线迅速铺开，最后一批游客全安全撤离。

周璟长没有让邮轮公司把邮轮往岸边开，对于异能者，瓮中捉鳖或许才是更安全有效的办法。

快艇靠近邮轮时，沈霄正准备上绳梯，他脱掉外套，扯开领带丢到一旁，起身为等会儿爬绳梯做准备。

“会长，要不你在下面等着吧？”沈霄回头。

周璟长眯眼：“你是觉得我会拖后腿？”

“那我可不敢，我只是在想下面总得有个接应吧，而且万一对面狗急了跳海怎么办？”沈霄挑眉，“您说对吧？”

不对，但有点道理。

目送沈霄踩着摇晃的绳梯没入甲板，快艇上只剩下三个人。快艇在浪涛中轻轻摇晃，宛如悬在深海的一叶孤舟。

周璟长想上去是担心他们对付不了对面，而事实又一次证明，他的担心并非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