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就是婉拒，陆衡玉相信宋作棠听得懂人话。

陆衡玉家离章敬家近，但来了这么多天，陆衡玉从没在小区偶遇过对方。今天赶巧了，对方没值晚班，快19点时候他们在小区门口碰了面。

“上你那喝两杯？”陆衡玉下车和对的打招呼。

“走啊。”

陆衡玉刚搬过来不久，家里冰箱没什么可做的菜，平时他都是糊弄学，要不就是点外卖。

章敬是个好厨子，做了鱼，炒了三个菜，还把上好的酒也拿出来招待他。

“和人相处怎么样啊？”章敬给他倒酒，不忘八卦一句。

陆衡玉来了就当自己家一样，先尝了尝鱼，自嘲般说：“刚醒就给我赶走了，要不说这人当了官就架子大呢。”

听到这个回答，章敬反应了一下，语塞一瞬，怪异地看他一眼，“我说宋作棠。”

“嚯，”陆衡玉偏了偏头，“我爸安排的人我什么时候真心相处过？”

章敬挑眉，没接话。

“我本来是想把人同事的，奈何人家级别高，所以大多情况下我只当他是领导。”陆衡玉解释。

虽然基本没把人当领导对待过。

宋作棠那人，陆衡玉总认为他不够聪明，做事情也不够成熟，虽然国联对他确实是赶鸭子上架，但推宋作棠上来未免也太赶了点。

宋作棠和他一样是从北部来的，比他早来小半个月，在来之前他们两家就关系匪浅，当然单指父辈关系。

他自己因为经常在战区，所以和宋作棠基本不熟，最多算互相知道个名字长什么大概。

但他舅舅很看好他们两个，几次三番像陆正青介绍，再说直白点就是想他俩互相理解一下，最好能发展成为恋人关系。

宋作棠调来首都，他爸几次让他过来帮衬，说小宋这孩子不容易，多帮帮忙，但谁不知道他爸心思。

章敬倒是在新闻上见过几次这个审判长，长得还行，很年轻，看着社会履历浅了点。

“多接触接触总是好事，要三十了都。”他笑了声。

“不喜欢这款。”陆衡玉言简意赅。

章敬瞧他一眼，假装随口一问：“那你喜欢什么款？”

陆衡玉咀嚼速度放慢。虽然他不会说出来，但内心得承认，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周璟长。

昨天在监察局抽烟室，周璟长站在门口等他。对方穿了一身修身的西装，流畅的线条贴合着他的身形，西裤勾勒出挺翘的tun部线条……

“想这么久啊？”章敬打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陆衡玉没回答，继续低头吃饭，“少问。”

·

首都入夏多雨。

暴雨像打翻了天河，倾泻而下。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幕浓稠。

“衡玉，他们要抽取我的记忆，我害怕。”一个模糊的声音响起。

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男人正拉着陆衡玉的手，陆衡玉很努力想看清他的脸，但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行。

“衡玉，你是不是要离开我？”

“衡玉，他们说我们之间得走一个。”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不要害怕，他们都是骗你的。”陆衡玉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他们紧紧相拥，对方在哭，他吻掉了对方的眼泪。

明明那张脸就在眼前，明明对方的名字就在嘴边，但陆衡玉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画面一转，陆衡玉来到一个四周全黑的地方，只有脚下的指针盘发出的微弱金光。

“衡玉！”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陆衡玉回头，还是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对方站在远处，好像是在让他不要走。

“陆衡玉你不能这样！”

说完，脚下指针盘轰然碎掉，男人的脸也一同碎了。

陆衡玉从噩梦中惊醒。他缓了几秒，死寂的黑暗里，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汗打湿了身上单薄的睡衣，紧贴在背上，黏腻得令人发慌。陆衡玉扶着昏沉的脑袋，踉跄着起身，径直走进浴室。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淋下，寒意顺着脊椎蔓延，才让陆衡玉找回些许清醒。但思绪却仍被困在梦境的迷雾里，迟迟挣脱不出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个梦，每一回从梦中醒来都感觉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在现实里茫然无措。

上次他梦到一个男人躺在指针盘中心，指针每分每秒转动着，每一秒都让他煎熬。他握着时间之钥，站在男人侧前方，时间之钥顶端还滴着鲜红的液体。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叫什么，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几年来，梦里的那个男人一直是同一个人，并且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朋友？敌人？还是爱人。

冷水淋这脸，他逼自己不再去想那个画面。

淋完澡，陆衡玉在客厅抽了支烟，时间差不多快三点，他给章敬发了条消息。

【我想去国际医联恢复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