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陆叔还会让他回来吗?陆衡玉自己还能回来吗?如果不能回来他们算什么关系?如果不回来他怎么办?
周璟长盯着屏幕,这些心里话没能问出口。
陆衡玉回复很快:【不回,等处理完,我会给他说刚好趁着停职出去旅游几天,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再回首都找你。】
【还会回来?】
陆衡玉发来一条语音,语气坚定:“你在这里我就会回来。”
周璟长相信他说的话,但不相信外在因素。他还是有点害怕,“万一你又忘记了怎么办?忘记了,然后你父亲永远不让你来首都了。”
“那你就来找我。”对方语气轻松。
周璟长后面安心下来,陆衡玉说得对,如果外在因素让陆衡玉离开他,那自己可以去找陆衡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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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正青坐飞机抵达首都时候,陆衡玉这边有消息说戚渊已经醒了。心想戚家总该要兴师问罪,让陆正青领着他去医院低头道歉。结果戚家消息没等来,反倒是陆正青叫他去鸿和饭店。
包厢门口,侍应生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冷气裹着淡香味扑面而来。包厢里水晶吊灯有些刺眼,红木圆桌摆满菜肴,龙井虾仁的翠色凝在瓷盘里发冷,佛跳墙的蒸汽早散了,只剩凝固的油花浮在表面。
服务员端着红酒瓶的手直抖,倒酒时红酒溅在桌布上,陆衡玉眼皮都没抬一下。
戚家只来了戚文光,他指尖敲着檀木椅扶手,视线在陆衡玉脸上停留。
穆淳垂着眼看不清什么表情。
陆衡玉进门挨着陆正青坐下,后背贴着冰凉的椅背,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宽敞的包厢里,四人相对而坐,愈发显得这里空旷冷清,无形的压力在空气中蔓延。
对面的助理送过来两份文件,陆衡玉看着上面写着的关于自己的“恶行”,列了一整页A4,第二页是戚渊父母以及戚渊本人对他的控诉。
穆淳手里也有一份,陆正青只看了一半就把文件放到了一边,鼻孔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冷哼。
穆淳看完也把文件放到一边,目光扫一眼陆正青,最后落到陆衡玉脸上。
“看完了。”陆正青把东西放好,看向对面的戚文光,客气询问道,“不知道戚总和戚太太是想要怎么解决呢?”
戚文光毫不客气道:“我说了之后陆首席长做得了主吗?”
充满挑衅的话语,让陆正青想起第一次见戚文光的场合。当时他和柏羽书参加一个慈善晚宴,柏羽书带他认识了戚文光。
四年前第一次见面时,戚文光还对他点头哈腰的,今天这架势对方似乎已经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陆正青笑了声,真不知道是穆首席长给了戚家足够的底气,还是这人纯喜欢装,总之不管怎么说他都很佩服戚文光。
穆淳表情严肃,敲了敲桌面,“对首席长礼貌一点。”
大哥都发话了,戚文光也不敢再怠慢谁,重新拾起刚才陆正青的问题,说:“不敢对陆首席长不礼貌,只是贵公子那边态度想必你也知道。我们这边第一个要求是让陆衡玉给我儿子道歉。”
没等陆衡玉开口,陆正青回话:“衡玉当时受了点伤在休息,所以在这件事处理上可能是有点怠慢了戚家。但戚先生说要让他道歉,可我听说好像是令郎言语挑衅在先吧?”
一提到这个戚文光好像更有理由了,“陆首席长这话意思是想用对付小孩那套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了?按首席长的意思,那天是戚渊有错在先,所以该由他先给陆署长赔不是。那我儿子腺体被毁,是不是也应该把陆衡玉腺体毁了?”
说完,戚文光似是觉得不够,嘲弄着补充:“忘了,陆署长没有腺体,只能清除异能。”
“戚总先不要激动,我自然不是那个意思。”陆正青眉头微挑,显然是对戚文光说的话很不满意。
“听说陆首席长想让贵公子进首席台工作?”戚文光嘴角一勾,自以为抓到了陆正青的把柄,“选举在即,如果陆署长想成功自然是少不了民众的支持。我戚家在民众里的话语权还是有一点的,相信陆首席长也不想自己儿子自毁名誉吧?”
戚文光说的话没有错,但错就错在这话是他说出来的。
陆正青宠自己儿子这件事联盟皆知。虽然柏羽书总说,陆正青不会让陆衡玉顺着自己心意去做事,但事实上这么多年来,陆衡玉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唯独没顺过他这位父亲的心意。
陆衡玉想进部队,所以去了北1战区参战。他能力是出众,但如果没有陆正青暗中支持,他的路怎么会这么顺。
陆正青想让陆衡玉进首席,那么是无论如何都是会去实行的,戚文光这么一说,无非就是当着陆正青面说他以权谋私。
联盟一共就两位首席长,权力制衡,作为二把手,哪轮得到被一个商人指着鼻子议论。
陆衡玉动了动手腕,低眼看了眼时间,觉得这场饭局很浪费自己时间。戚文光实在太愚蠢,挑衅他父亲实在不是良策。
陆正青十指交叉相扣,方才的危机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散漫轻佻的语调:“哦?如果关系到衡玉参加下一次选举,那我确实该考虑一下刚才戚先生提的建议了。”
空气中的火药味徒然增强。
“穆首席长怎么看呢?”陆正青嘴角勾起一抹还算友好的笑,整个人往椅子后靠,“清除我儿子的异能和不参加选举,穆首席长或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戚文光大儿子刚和穆淳女儿举行婚礼,在戚文光心里,亲家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脸上胜券在握的笑早就暴露了他的心思。
穆淳的视线从陆正青脸上移开,转向戚文光,语气平静道:“联盟不提倡以暴制暴,所以清除异能一事驳回。”
话音落下,戚文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或许是因亲家没帮自己说话,戚文光恼羞成怒,冷笑着开口:“听说陆署长跟周会长这段时间走得很近,周家那边刚太平点就凑到一起了?还听说,之前帮周家查案,陆署长还多掺和了一脚?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被人编出什么说法。”
此番话一出,惹得三人齐齐皱眉。
陆衡玉本打算安静等父亲处理事情,可戚文光这番话实在刺耳。
陆衡玉冷着脸开口:“戚先生似乎对我和周会长的往来颇有意见。我参与周家案件调查是审判庭的决定,调查结果也通过了国际审判庭批准。至于外界传言,稍有脑子、关注过新闻的人都清楚,我与周会长接触多因办案。戚先生说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
戚文光被陆衡玉的反问堵得胸口发闷,气得马上就要锤桌子。
穆淳先他一步拍了拍桌子,提醒戚文光,“不用提到周璟长,情绪不要偏激,今天来是好好解决问题的。”
陆衡玉对穆淳没什么印象,只在新闻看到过。本来以为对方会是一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冷漠高管,但现在看下来对方是正常人。
至少讲道理。
陆衡玉不会为难正常人,更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所以等戚文光消了点气后,他把桌上那份看完的文件丢到一旁,说:“我可以道歉,但也仅仅只能是道歉,清除异能这种不现实的要求就不用想了。也还请戚先生回去以后好好管教一下自己儿子,礼貌是一个人必须要有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