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第七层。
一轮深蓝色的新月在遥远的天际升起,吸引了这片领域中无数生灵的目光。
来自深渊多重层面的强大存在之意志苏醒翻涌,将注意力同时投向了这颗在塞默斯天空中闪耀的新生天体。
「哦?」
「竟然真的有人完成了月升?」
「终于有点有趣的事了。自从安宁之日以后实在是无聊透顶。」
「该死!会是谁?而且为什么偏偏在塞默斯?」
「博提斯最近有过什么预言吗?」
「塞默斯,而且颜色还是蓝的。难道说……」
在这些古老的存在继续议论之时,那轮新月却开始迅速枯萎消退,光辉一点一点暗淡下来,紧接着便彻底消失无踪就像从未在这片天空中出现过一样。
「真可惜,失败了。明明已经差一点就成功了。」
「又一个灵魂回归大流温暖的怀抱。」
「傲慢的蠢货。」
「好无聊……」
那些至高存在一个接一个收回了自己的意志,只留下大多数目睹此景的生物一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刚刚见证了什么。
……
雷文斯伍德家。
那个死神此刻惊愕得愣在原地,甚至比在圣火之日时还要更加惊讶。
在他那双一动不动、锐利如刃的目光注视下,那轮新生的新月在路瑟完成月升的瞬间,径直没入了男孩的身体。
「嗯?失败了?可明明已经彻底成功了啊。」死神低声喃喃道。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按在路瑟的胸口上。
「哦……还在。只是被藏起来了。」
那颗新生的天体此刻静静沉睡在路瑟灵魂的最深处,被一袭黑羽斗篷的层层褶皱严严实实地包裹遮蔽。
「真是了不起。你的朦胧之袍切断了与那轮新月本体之间的所有命运联系。这样一来,几乎一切占卜、预见和预言都再难触及你。」
他缓缓收回手。路瑟胸口的皮肤上,一枚新月形的浅淡印记浮现出来,微微泛着温柔的光辉。
「你的体质强大到竟然连升华之月都能隐匿起来。就好像你一出生就自带一部分‘隐秘’与‘神秘’的权能似的。怪不得那老家伙把一切都留给你。」他出声评价道。
当初翻阅路瑟的过去时,这位死神原本以为男孩那种“仿佛不存在”的状态只是身为死神生者的某种特性。可如今他才终于意识到那其实是路瑟独一无二的天赋本质。没有任何一件朦胧之袍能把这样一股已然升华的神性力量完完整整遮蔽起来。
「太妙了!这能替我们省去许多麻烦。毕竟你不过是个年轻的升华者,还完全没真正掌握自己的力量。而且看样子那老家伙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引路人。」
他把目光投向那只玻璃柜。
不知从何时起,雷文斯伍德家族最后的传家之物,那尊大理石乌鸦雕像,竟已化作了一只真正的活物。它的羽毛漆黑如夜空,发光的猩红双眼紧紧盯着路瑟和那位死神,额头中央还从上到下裂着一道长长的裂缝。
「好久不见了,米诺斯。」乌鸦用阿加雷斯的古老语言开口说道,他那尖锐的嗓音扬起像夜里游荡的野猫在叫唤。
原来他叫米诺斯,路瑟在心里想着。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那个帮自己完成仪式的死神究竟叫什么名字。
「没多久,也就不到九千年而已。总之,自从他消失之后你也一并不见了。原来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待在起源之地啊,艾克尔。」米诺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