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道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白色石门,上面布满金色的纹理,两扇门微微敞开。门扉表面雕刻着一整片山脉,在炽烈的落日苍穹下延绵起伏,纹理极其繁复。
“为什么看着这么眼熟?我一定在哪儿见过。”亚伦皱起眉头,“哦,我知道了。这看起来有点像索尔斯提斯,但那不可能……”
“索尔斯提斯?”路瑟问。
“是环绕金托斯山的那圈山脉,位于圣岛德洛斯岛的中央。”亚伦解释道,“但整座岛在哀哭纪元时已经被迁到了卢梅诺斯,现在地球上的那座只是复制品。这里不可能是索尔斯提斯。”
他们从石门的缝隙间侧身挤了进去。门内是一座雄伟壮丽的大殿宫阙。整个大厅中矗立着一尊尊高耸入顶的守护雕像,每一尊至少有自由女神像的两倍高。
两个男孩看见的一幕让他们当场僵住。大殿后方的墙壁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一颗庞然大物的脑袋正从外面探进来,几乎将整个洞口堵满。
等心跳稍微平复下来,他们才看清,那是一具某种巨型生物的白骨头颅。头骨上有七个空空的眼窝,血盆大口里布满锋利的牙齿,却都已经被折断、碎裂,下颚也被砸得粉碎。
“天哪,太夸张了吧!光是脑袋就至少有一千尺高!”亚伦估算道,“它生前说不定都已经达到史诗阶了。”
“它死了很久很久了。”路瑟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金子和宝石散落得到处都是,堆成一座座小丘。亚伦捡起一颗有西瓜那么大的红宝石,但它一下子就化成了灰烬,细细的粉尘从他指缝间滑落。
“这原本是一枚高阶的血属性魔法宝石。看来这里所有东西都被某种强大的力量腐蚀殆尽,彻底毁掉了。”他下了结论,“可惜了。就算只带走一点点这些宝物,我们都能富得流油。”
宫殿中央矗立着一座白色大理石祭坛,从中间被劈成两半。上面正躺着一头静止不动的生物,双眼紧闭。
亚伦死死盯着,眼睛瞪大,下颚微微张开。
“就是它在呼唤我。它……它是……”
那生物体格魁梧,四肢强健有力,生有三对巨大的翅膀,张开之后几乎将整座祭坛甚至下方的地面都完全覆盖。它身上的鳞片粗糙起伏,布满棱纹,颜色则由炽金、深红与橙色交织而成,宛如燃烧夕阳下的云海。
十三根角簇拥在它的头顶,汇成威严的王冠。
在某些方面,它看起来有点像一只变异的犰狳环尾蜥。
顺着祭坛的断痕,这条巨龙的身体被生生劈成两半,金色的液态鲜血铺满了石板,并渗进裂缝之中。虽说比不上外面的那具骨架怪物,这条龙依然长达数百英尺。
“……一条赫墨利亚巨龙!”亚伦脱口而出。
“赫墨利亚巨龙?”路瑟问。
“那是德洛斯岛特有的一种太阳属性巨龙。俄耳甫斯以前也有一头,叫奥雷索尔,说不定现在还活着。”
望着这具龙躯,亚伦只觉得体内的恒光之心深处,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直到他们爬上祭坛,才真正体会到这头巨兽的庞大。光是脑袋,就有六、七层楼那么高。
“它还只是个孩子。”亚伦抽了抽鼻子,说。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这条巨龙的身躯。就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那庞大的身体竟化作一阵翻涌的金色尘暴,旋转、飞散,转眼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副闪着微光的骨架。它肋骨下方的空腔里,静静躺着一枚巨大的龙蛋,大概有篮球那么大。
亚伦上前一步,双手托起那枚龙蛋,小心翼翼地端详。
“所以这头赫墨利亚巨龙,是用自己的身体守护着这枚龙蛋。”他低声喃喃道,“真可惜。它死了。蛋大概是太久没有人照料了。”
那枚龙蛋就像一件用纯金打造的艺术品。自上而下覆满了细密的鳞片,蛋壳表面还盘旋着层层晚霞色调的云纹,让人联想到中世纪大教堂里的壁画。
突然,一声低沉的咆哮在整座宫殿中回荡:“嗷!”
一条怪鱼从墙壁的豁口处挤过那巨大的龙首,猛地窜进宫殿。它的体型足足是墨影的一倍半,半个身子都是血盆大口,尾巴又长又利,宛如一柄刀刃。七只深紫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两个男孩。
“长老魔兽……实力都快接近领主阶了。这下麻烦大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亚伦皱着眉说,“该死,我们没法切断召唤法术!”
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们进行传送。更准确地说,是有什么东西封锁了整片区域。
“是这座宫殿。”路瑟得出结论。
“肯定是。在我们进来之前,传送法术仍然能够正常运转。”亚伦咬牙道。
路瑟将斗篷的力量开启到最大,同时施展出“谎言之幕”。
刹那间,两个男孩的身影一同从视线中消失,这一下让那头鱼形怪物愣了一瞬。它的七只紫色眼睛抽动了几下,随即每一只眼睛都射出一道紫色光束,四下扫射搜索。当其中一道光束掠过两个男孩潜伏的方位时,那头怪鱼猛然发出怒吼,朝他们猛扑而来。
“它没上当。”路瑟说道。
“怎么可能?区区一只长老魔兽,居然能看穿你的斗篷?”亚伦一脸困惑。
“我感觉得到,它是某个强大存在的眷属。”
亚伦朝那条怪鱼掷出一记太阳爆裂术。随后,他单臂把路瑟扛到肩上,另一只手紧紧抱住龙蛋,朝宫殿正门飞速冲去。水压大得惊人,严重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轰!”
爆炸正中那条怪鱼。它身躯的一部分被震得错位,身上的一些鳞片也被炸飞,可这只让它愈发狂暴。它咆哮着,更加疯狂地朝他们猛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