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没有很高,应该是退烧了。”须臾间,徐斯远就放开了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哦……”沈知微讷讷地开口。
她还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徐斯远转过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灰色浴袍穿上。
沈知微看到沙发旁还有一件折叠好的浅米色睡衣,尺码看着像是女装,像是为她准备的。
看起来,徐斯远好像没有在生她的气?
沈知微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的背影。徐斯远明明吃了她给的药,现在还是这么活蹦乱跳的。那是不是说明……她被骗了?
卖家拿假冒伪劣的产品冒充毒药骗她钱?
但她好像也没别的办法把钱追回来,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接着她又正好在这个舞会上遇到徐斯远,而那个钻戒……难道是徐斯远送给正牌女友被拒绝了,所以顺手送来哄她?
好像不管怎么想,这个理由都是逻辑最通顺的。
也就是说,她的计划落空了。徐斯远没有死,她也没有成为罪犯。
她还是拥有自由的……
沈知微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为此开心。
在青城的那段时间,她确实已经心如死灰,觉得跟徐斯远一拍两散玉石俱焚也没什么不好的。
顺便还能重挫一下光年动力这个早该倒闭的垃圾企业。
只是现在,在这里玩了几天,转换了新的环境,体验了许多新鲜美好的事物之后,她忽然又有些留恋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了,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偏激了?
大千世界,明明还有这么多的美好,她都没有体验过。
“徐斯远……”她轻声唤他,“你……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来找你。”徐斯远回过头看她。
嗯?
他重新走到她身侧,却是伸手把房门关上。
“我会改。那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关门的那一刻,他再度启唇。
他的声音不大,关门带起的风声和关门声,让沈知微差点怀疑是幻听。
他在说什么?他这是……在道歉?
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做的事,也知道自己接近他的理由了吗?
想起那些黑暗的过去,沈知微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她吸了吸鼻子,把头偏向一边,“怎么改?事情已经发生了。”
对他们一家人造成的实质伤害也无法消弭了。
沈知微的眼圈微微红了,眼角也不自觉地湿润。一双潮湿的眼眸显得楚楚动人,无辜又惹人怜爱。
徐斯远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
指尖触碰到她眼尾的那一刻,沈知微闭上眼,下意识地侧过了脸。
她的动作写满了疏离和戒备,一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意识恍惚之际吐出的话,再次在徐斯远脑海中回荡。
“我和你……不算关系亲密的人吗?”
“什么?”听着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沈知微不解地抬起头看他。
“上次你说我不是你亲密的人,不可以叫你微微。”徐斯远漆黑的双眸中罕有地露出了惘然,“我不明白,我们难道不算亲密?”
沈知微怔了怔,完全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我们只是短期关系,算不上亲密吧?”她倔强地抿唇。
即便是有,也只有身体的亲密,也只存在于星环云邸那个公寓里。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她也不想再装了。
“短期关系?”徐斯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调不觉变沉,“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们没有给过对方承诺,也没有过什么约束。一两个星期才见一次,永远只会在公寓里见面。这不就是随时都可以结束的短期关系吗?”沈知微反问。
“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在怪你。”她又重新仰起脸,“我不想说这个。我想听听你准备改什么?”
“口是心非。”徐斯远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你总是这么嘴硬。”
虽然嘴上说没有在怪他,但下一句好像又重新绕到这个话题。她分明是介意着这件事,分明是在吃醋,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陆韵宁的事情,我的确应该提前跟你打声招呼。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她需要话题度,我需要转移大众视线。”
沈知微怔了怔,过了几秒钟才理解他在说什么。
原来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你不用跟我解释。”沈知微疲惫地转过身,“我累了,要洗澡睡觉了。”
“没想到你我对我们之间关系的认知有那么大的分歧。”徐斯远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她的脚步一顿。
“不过我会解决这件事,让彼此达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