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用什么龌龊手段,把我姐夫赶出光年动力了!”温盈抱着手臂直摇头,愤愤不平。
“我姐都告诉我了。徐斯远为了铲除异己什么都干得出来,他怕姐夫留在光年动力会威胁他的地位,所以耍了些手段把他赶走了。”
“是吗……”回忆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沈知微的眼神不觉放空。
“真的!那就是个恶魔。”温盈摆摆手,“那可是他堂哥,他下手的时候考虑过这点吗?现在姐夫被他赶出集团,排挤得在家族里也没有什么地位。真的气,为什么好人永远都斗不过坏人?”
“那是他们家族内部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全貌。”沈知微低声说。
“你在帮他说话吗?你可别被他的外表蛊惑了!”温盈皱眉,“怀安哥是怎样的人你也清楚吧?你不是也认识他吗?你爸爸跟他爸爸关系还很好呢……”
“嗯……我知道。”
徐怀安为人忠厚老实,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沈知微有时候甚至觉得他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哎,姐夫遇上那么精明又城府深的人,肯定玩不过他。”温盈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姐姐和姐夫也老吵架,估计就是因为那个徐斯远!终于把姐夫赶走了,乐得他立马就去度假了!”
沈知微尴尬地听着她吐槽,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
虽然她很想替徐斯远辩解几句,但她总不能说他去“度假”大概率跟自己有关吧……
别说温盈听到会吓坏,这话她自己也觉得说出来怪吓人的。
沈知微只感觉到说不出的烦躁,只能边吃着温盈做的三明治,边沉默地听着她的吐槽。
后来店里又来了一些客人,温盈忙着去招呼,沈知微才终于找到机会带着嘟嘟回家。
来到家楼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沈知微不禁顿住了脚步。
“晋叔……”沈知微怔住。
“微微。”面容清癯的男人托了托金丝眼镜,朝她笑了笑,“等你很久了。”
沈知微转过身打开了楼下的门禁,走进了电梯间,“您怎么不先联系我呢……”
话音刚落,沈知微突然想起电话卡早就被她丢了。
“回家路上经过这里,想顺便来看看你。”
“噢。”沈知微下意识地逃避他的视线,一直盯着电梯按键,“那您时间掐得真准。”
“刚刚我见到斯远了。”沈知微推开家门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你们这几天都在一起吗?”
原来他是见到的徐斯远,所以才知道她回来了。
沈知微吸了口气,心情沉重地推开门,带着徐晋进屋。
“我按照之前那个计划,给他下了药然后离开了青城。”把屋门关上之后,沈知微才再次开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药用在他身上好像没用。可能我被骗了……”
徐晋坐在沙发上,打量着灯光下的年轻女子。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倦怠。
沈知微打开饮水机,给徐晋倒了一杯温水,“晋叔,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我在想……我之前这样做是不是太激进了?还能有其他办法吗?”
她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这次的失败是不是上天给她的一次机会?毕竟这种事情一旦成功了,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这段时间,我又去探望了一次你爸爸。”徐晋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爸爸他怎么了?一切还好吗?”
“挺好的,还是老样子吧。”徐晋推了推眼镜,他的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你看起来太累了,看来我今天来得不是时候。微微,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吧。”
徐晋说着,就从沙发上站起。
“等等!”沈知微从椅子上站起,“我爸他……有说什么吗?”
“他说让你好好生活。不要老想着帮他报仇什么的,他已经习惯监狱的生活了……就算一辈子待在里面也可以。”
沈知微咬紧嘴唇,同时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没入掌心。
是她爸爸会说出来的话,但她非常不爱听。
“不过……”徐晋欲言又止,“你爸爸生病了。”
“病了?”沈知微紧张地看向徐晋,“怎么回事?有说是什么病吗?”
“听他说是结肠炎。”徐晋摇了摇头,“这些肠胃病跟生活习惯和情绪最密切相关了。他现在生活作息比我们还正常呢……估计是心情郁结导致的病。”
“现在看着可能没什么事,就怕一直恶化下去。狱里的医疗条件自然是不及外面的。”
心情郁结……
是啊,爸爸蒙冤入狱,心情怎么能好?上次见他的时候,他比之前更瘦了。
沈知微低下头,露出自嘲一般的笑容。
她明明是要帮爸爸脱罪出狱,还要复仇的,结果全搞砸了。
她不仅没有让徐斯远血债血偿,还差点喜欢上他。
前几天她就像是做了一场幻梦,在梦里他是那个会在危难中拯救她的天使。
现在梦醒了,她回到了故土。在这里,他就是一个会敲骨吸髓的恶鬼。
真够混蛋的……当她在异国他乡寻欢作乐的时候,有想过爸爸还在牢里吃苦,妈妈还隐姓埋名地在世界上某个地方艰难生活吗?
沈知微一直说服自己,这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但心底隐约滋生出的感觉,却让她感到无端罪恶。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她明明是那样爱憎分明的人,从不理解为什么人可以对另一个人又爱又恨。
但自从与徐斯远产生这些莫名的纠葛之后,她拧巴得自己都厌恶自己。
不可以再拖下去了……时间拖得越久,她越有可能泥足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