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应该相信他吗?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坐牢?”
她很想问徐斯远要点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确实跟爸爸的事情没有关系。
但转念一想,爸爸和晋叔,不也没有给过她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这件事是徐斯远做的吗?
她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圈套,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罗生门中。
真相仿佛淹没在身边人共同编织的迷雾里,让她看不清也摸不透。
“坦白说,当年的事我不太清楚。”徐斯远幽深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她,“你爸爸比我更有发言权。”
“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关于我的事?”
沈知微一怔,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如果自己告诉他,是爸爸指认了他,徐斯远会不会用什么手段来报复爸爸?
“他没说什么。是我自己感觉……当年的事跟你有关。”
“微微,你爸爸当年的事……我很抱歉。”徐斯远垂下眼眸,“但当年的事与我无关,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他。”
“当然,这件事我不会坐视不管,只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徐斯远摆出一副坦荡的模样,要么这件事真的与他无关,是爸爸在撒谎,那他自然就是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要么他很笃定,爸爸绝对不会把真相告诉她。
沈知微不知道自己该信哪一边。
如果说之前她内心的天平会更倾向于爸爸那边,但得知了徐斯远的另外的一个身份之后,她感觉自己的信念在剧烈地动摇着。
她也说不准是不是白月光的滤镜太强大了,但她就是觉得,在她的认知里,X不是那种卑鄙的人。
那就当现在天平的两边是平衡的吧。现在的她才后知后觉,以前自己对徐斯远的偏见真的太深了。
沈知微也不知道该相信谁,事到如今,她只能相信自己的感觉,凭着直觉去探索真相。
而直觉告诉她,她想要卸下那些防备与憎恨,尝试接纳眼前的人。
“算了,暂时相信你一下吧。”沈知微扁着嘴,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恨一个人,其实也是很累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骗我的可多了!”沈知微不假思索地回答。
徐斯远立马皱眉,但他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就说X吧,你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是X。害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海岛酒店找错人了……”
他们见面了这么多次,哪怕徐斯远在她面前提一句当年的事,他们现在都不至于会在这里见面。
沈知微撇撇嘴。
徐斯远眼里浮现笑意,“你也说了,我只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过,严格来说这不算骗。”
“哼,你跟我玩文字游戏是吧?”沈知微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
其实她还很想问问为什么徐斯远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是X,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一直不愿提及。
只是现在他被自己害得车祸了,既然他不愿意说,沈知微也不想勉强他。
突然,徐斯远的手机在桌面上剧烈震动着。
他看了看时间,“我要开会了。”
“你现在都受伤住院了,还要开会吗?”
“线上会议,不影响。”
“那我帮你把电脑拿出来吧,放在哪里?”沈知微忽然记起,她来这里是来照顾徐斯远的。
“衣柜旁边的那张桌子上,黑色的电脑包。”
沈知微找到了电脑和鼠标,迅速拿出来放到病床的小桌板上。
沈知微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工作,以前徐斯远在公寓的书房里工作的时候,她也会坐在外面不去打扰他。
现在她就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开会,徐斯远认真工作起来的时候,就算不说话样子也很严肃,让人无端生畏。
她试着去听他们开会在讲什么,但发现自己好像完全听不懂,什么ROI,什么产能利用率、订单转化率,听得她一头雾水,昏昏欲睡。
但他在开会,时不时地抛出问题,偶尔眉头紧皱,她又没办法心无旁骛地在旁边看书。
吃完医院提供的水果。沈知微百无聊赖地拿了一张检查单,拿起桌上的一支笔,边看着徐斯远边刷刷地在检查单上画着。
会议的最后,他的表情好像终于变得舒缓,没有之前那么严肃了,似乎是听到一些让他满意的数据。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斯远终于合上了电脑。
“工作还顺利吗?”沈知微很自觉地上前去收拾电脑。
“还可以。休息时间,不说工作了。”徐斯远看着她的背影。
“好吧,这个给你!”收拾好东西之后,沈知微把检查单拍在他的小桌板上。
“这是什么?”徐斯远拿起检查单。
沈知微挑起嘴角,一脸得意地看着他,“好好看。”
检查单上的数据没有什么异常,徐斯远拿起看了看,又翻到了背后,不免一愣。
检查单背后画的是他坐在床上开会的场景速写。他坐在床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小桌板上的笔记本电脑。
“我觉得你斜侧脸挺好看的,棱角分明,曲线的弧度也刚刚好,所以就画下来了。”沈知微对这幅作品也挺满意,“还好你最后的表情放松了一点,不然样子就很凶了。”
现在的他眉目舒展,搭配窗外柔和的光线,看着还有几分温润的感觉。
徐斯远摩挲着那张检查单,又露出了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我还有好多张检查单,要不你多画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