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徐斯远的话,沈知微猛地一怔。
她的处境真是太尴尬了,病房虽然大,但她也没有什么空间可以藏身,总不能又躲进浴室吧?
一个穿着大衣,戴着羊毛帽的男人走进了房间,还携来几分外面的寒意。
他的五官轮廓很立体,能看得出跟徐斯远的模样有些相似,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英俊的男人。只是他脸色蜡黄,整个人透着风尘仆仆的倦怠。
沈知微与他的视线交汇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眼里的审视意味。
“叔叔。”她只能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天啊,怎么徐斯远的爸爸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在英国生活吗?
一男一女待在房间,还迟迟不肯开门,谁都能想得到他们刚才在干什么。沈知微觉得自己的脸早就尴尬得发烫。
徐昭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落到儿子身上,“我想跟你谈谈。”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微微不是外人。”徐斯远揽着她的肩膀。
徐昭又将目光转向了沈知微。她知道这对父子关系素来糟糕,但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他们关系更加恶劣的导火索。
“你们聊吧,我出去买点东西。”沈知微挣脱了徐斯远的手,在他还没答话的时候就匆匆走出了病房。
“说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徐斯远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行,死不了。”徐斯远看着桌面上的那一叠检查结果,“事故原因还在排查。”
“没事就好,没事就多回去看看爷爷。”
徐昭环顾整个病房,沙发上放了画板和调色盘,还有一个女款的大书包。病床上有两个叠在一起的枕头。床头柜上还有几张素描,都是在画一个女孩。
“爷爷知道这里的事吗?”
“您指什么?”
“这里的一切。”徐昭看了看病床,又看了看沙发,“你的车祸,那个女孩。”
“也许吧。”徐斯远耸了耸肩。
“爷爷最近情况不太好,你最好别激怒他。你知道他想要什么的。”
“不是吧?”徐斯远转过头,笑容充满嘲讽,“你当年也没做孝子,现在就要求我在这里当贤孙?”
“你要是真那么听话,当初就不会跟妈妈结婚了。”
“好,我管不了你。你爱怎样就怎样。”徐昭表情微变,瞪了他一眼,走到了窗边。
今天很冷,窗外的阵阵北风,时不时地敲打着窗户,“我只是给你一个忠告,如果你想顺利地成为光年集团的接班人,最好不要忤逆他的意思。”
“这个我自己会考虑的。”
“有些东西当断则断,快刀斩乱麻。不然对人家女孩子也是一种伤害。”
徐斯远的脸色一沉,“你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伴侣,我为什么不可以?整个徐家只有你最没资格说我。”
窗外已经下起了小雨,徐斯远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您回来是为了看望爷爷的,还是早点回去吧。山路难行,开车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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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在偌大的医院里晃荡了差不多1个小时,才慢慢走回了病房。
从外面的玻璃看进去,徐斯远的爸爸应该已经回去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徐斯远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只能看到他挺拔但略显孤寂的背影。
她敲了敲门,然后轻轻把门推开,走进了病房。
“你爸爸他……找你什么事?”沈知微走到徐斯远身后,从身后抱住了他。
“没什么。”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听起来依旧有些不快,“只是来探病。”
“那你什么时候出院?”
“估计明天或者后天,检查也做得差不多了。”徐斯远转过身,“你刚刚去了哪里?”
“没有,就是随便逛了逛,买了点吃的。”沈知微仰头看他,“我累了,睡觉吧。”
沈知微看着窗外呼啸的风雨,很快就拉上了窗帘。
躺在床上,她身体蜷缩成一团,心情只觉得没来由的沉重。
这几天在病房里过的日子,让她感觉自己真的在跟徐斯远谈恋爱。
这种相互陪伴又不会腻,觉得一直待在一起也挺好的感觉,不就是在恋爱吗?
但徐昭的出现打破了这种虚幻的甜蜜,好像在无声地提醒着沈知微,不要沉溺在此。
好像不管从哪个层面来说,她跟徐斯远都不会受到祝福。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徐斯远躺在她身后,用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不高兴?”
“没……没什么。”
“今天我爸过来,是想叫我回去多看看爷爷,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确实提过……爷爷在操心我结婚的事。”
“……嗯。”沈知微沉默了很久,却又不知道怎么回应。
“等他病情稳定了,我会带你回去。告诉他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我不需要他来安排我的另一半。”徐斯远在她身后轻声说,说完还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
“真的吗?但是……”他们家跟徐家这种尴尬的关系,老爷爷肯定不会接受她吧?
哪怕他真的可以搞定自己的家人。那她呢?
沈知微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向沈恒介绍徐斯远。
更别说他们之间关系这么微妙,她也还没理清楚当年的事。
就这么简单地一想,头就要炸了。
“没有但是,你不用担心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