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爸爸说自己是被蒙冤进来的,那他为什么愿意蒙受这个冤屈,承担这个责任?
再加上他对徐家人的反应这么大,仿佛在害怕着什么。如果真像她所想的那样,徐晋以她们母女为人质要挟他扛下这些罪名,一切好像都能说得通了。
想起来真是太讽刺了,她一直感谢徐晋在绝境中为她提供各种帮助,结果徐晋才是那个害她身陷绝境的人。
那个男人把他们家害成这样,最后再假惺惺地来帮助她换取她的感激和依赖。先是利用她来威胁爸爸,再通过一步步引导,算计利用她来害自己的侄子。
最可笑的是,她还傻乎乎地信了。自己当了这么久的棋子,还对棋手感激涕零。
“微微……”看着女儿双眼发红的样子,沈恒神态颓唐,“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和妈妈。”
沈知微咬着嘴唇,忽然偏过头笑了,“爸爸,如果您早点把真相告诉我,我就不会去做那么多蠢事了……”
看着女儿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仰起头擦去眼角的泪。沈恒拍着窗玻璃,想让她重新拿起话筒。身后的狱警走进来,把情绪失控的男人控制住。
沈知微一边拭着眼角的泪水,一边沉默地看着沈恒,眼底有万千思绪。
为什么会有她这么蠢的人?
坐在公交车上的最后一排,沈知微默然看着窗外的街景。
这种厌恶自己厌恶全世界的情绪再一次久违地重现,几乎要将她淹没,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或许爸爸不想让她掺和太多是有他的道理的,但她家被害得四分五裂,她怎么还能当做无事发生?她还有可能继续无忧无虑地生活吗?
听到公交车的报站,沈知微这才反应过来,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下了公交站。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她很想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去,但沈知微划着手机,却不知道可以告诉谁。
她想要打电话给温盈,但徐晋是她姐夫的爸爸,告诉她真的没关系吗?
现在徐晋还把她当成那个任人拿捏单纯无知的小女孩,她不能打草惊蛇。
“沈知微,终于等到你了!”沈知微心里装着事,压根没有注意到身边竟然来了一个人。
“……怎么又是你?”她倒抽了一口冷气,立马后退了几步,完全忘了装在书包里的防狼喷雾。
沈知微瞪着马仲文,又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宿舍楼。她马上就回到宿舍了,马仲文难道一直在这里等她?
“我警告你,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报警!”
“沈知微,我跟你道歉,之前是我做错了。”马仲文就那样站在原地,对着她鞠了一个躬,“我不应该对你做那种事,更不应该把你的画划烂。”
沈知微怔了怔,不由得皱眉打量起马仲文。他看起来确实比之前憔悴了不少,整个人好像都苍白消瘦了很多。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道歉是真心的吗?看来警察把他改造得还不错。
不过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只是一句简单的道歉有用吗?
“滚开,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你。”她说完就转过身,走向宿舍楼。
“不不,你能原谅我吗?”看她就这样离开,马仲文似乎很慌张,立马挡在沈知微前面。但他又不敢离她太近,就只能直直挡在宿舍楼下的闸机前。
“我原不原谅你重要吗?”
“重要!”
“好吧,那我直接告诉你好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沈知微被他气到,冷冷地瞪着他,“现在可以走了……”
她话都还没说完,马仲文突然“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
沈知微瞠目结舌。幸好马上就要寒假,宿舍楼里的学生不多,这会还没引来其他人的围观。
“求你了,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去做伤害你的事了,要不然我、我出门被雷劈!”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这么一个冲动又情绪化的人,沈知微完全猜不出来他下一秒会干什么更加疯癫的事情。
看着马仲文跪在地上,沈知微转过身,拔腿就跑。
“沈知微!”
沈知微躲在隔壁一栋宿舍旁边的单车棚里,听到马仲文在大声呼唤她的名字。
“沈知微,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如果你不出来,我就从食堂天台跳下去。就在3号食堂,你宿舍对面!”
眼看着马仲文在下面转了一圈,就气冲冲地走向食堂。
她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怎么就被这样一个神经病缠上了?
沈知微真的要被这个人气疯。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里,她心里长叹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