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远,你惹爷爷生气了?”夏亚奇怪地问。
“或许吧。”他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似乎毫不意外。
吃完饭,徐斯远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山间下着的细雪。
大厅内,徐晋的妻子正在对徐怀安和温庭说着什么。徐怀安在一边频频点头,温庭则低眉顺眼地听着。
夏亚和徐曼在吃着新鲜的水果,一边聊着什么时候订机票回去的事情。徐昭则坐在一边独自喝着酒。
“斯远,爷爷找你。”徐晋手里也拿着酒杯,走到徐斯远面前。
“也就是你,现在还让他这么操心。”
徐斯远侧过头看他,目光幽幽,没有开口说话。
“他这两天一直在念叨着这件事,说你也需要找个人来照顾自己。”
“我自己就能照顾自己。”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爷爷的一片心意,你真的想气坏他?”
“我知道了。”徐斯远转过身,走向徐敬华在二楼的房间。
徐晋看着他的背影,也跟着走了上去。
“爷爷,是我。”徐斯远敲了敲门。
门被拉开,开门的是徐敬华的医疗陪护,“请进。”
徐斯远走进房间,看到徐敬华坐在沙发上,面对着落地玻璃窗,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
徐斯远缓缓走到他身旁,“爷爷。”
“上次那个陆韵宁,你不喜欢没关系,爷爷还帮你物色了几个女孩,你看看。”
徐敬华并没有回头看他,依旧是直直地看着窗外。
“爷爷,我说了我不需要。”徐斯远瞥到他的沙发旁边的小桌上放了几个叠在一起的文件夹。
“是吗?我觉得你会喜欢的。”徐敬华依然没有转头,只是音量大了几分。
徐斯远无言地往前走了几步,拿起的小桌上最上面的那个文件夹,翻开看到了第一页。
他的瞳孔不禁微微睁大。
第一页确实是一个女孩的资料,但不是别人,而是他最熟悉的那个人。
“看来你最近过得很甜蜜,连家都不回了。”
果然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您让许姨来照顾我的日常起居,原来是这样用的。”徐斯远一页页地翻看着里面的资料,语调听不出起伏,“原来爷爷已经知道了,早知道我今晚就直接把人带回来了。”
“徐斯远,你是不是疯了?”徐敬华终于回过头看自己的孙子,似乎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门当户对的女孩你说没感觉,我也没指望你会按照我的想法去娶一个家世匹配的妻子。但这个是谁?她是沈恒的女儿!”
“沈恒的女儿,那又怎么了?您当年不是也夸过吗,那是难得一见的人才,让我跟人家打好点关系。”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徐敬华目光锐利,“其中利弊还要我解释吗?”
“爷爷,所有人都说您最疼我,您就依我一回?”徐斯远看着玻璃,上面正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别的事可以,唯独这件事没得商量!她的身世那么敏感,她爸爸是那样的人!”
听到他嘴里的答案,徐斯远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如果我不愿意,您打算怎么办?罢免我的职位,把我赶出董事会吗?”
“您可别忘了,锋锐这笔投资是我拉回来的。我的股权加上它的,可不比您和大伯加起来要少多少。还有其他的一些股东,姑妈和爸爸……您猜猜看,他们会不会同意?”他抬起嘴角,眼神却是冷冷的。
“徐斯远,你在威胁我?”徐敬华目光也变得阴冷,“你真的以为我不敢罢免你?”
“当然不是。只是我离开了光年动力,还有其他的选择……我跟东方集团的周总关系还不错,他们的一些市场策略我还是挺认可的。我去那里工作,应该也够养活我和我的女朋友。”
“再不然,我自立门户也可以。”
“徐斯远,你现在胆子真的很大。”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敢。爷爷,我不过就是想自由恋爱而已。”
“在其位谋其职,只要我还是光年动力的CEO,我就一定会履行我的职责。但一个连个人生活都无法掌控的人,凭什么能够掌控整个公司?”
徐斯远并不觉得徐敬华疼爱任何人,他最爱的永远只有他的事业。
徐敬华这辈子浇注最多心血的,就是光年集团。
或许徐敬华把光年动力交给了他,会让很多人解读为爷爷特别疼爱他。
但徐斯远知道,这不过只是因为徐敬华认为他是最适合管理光年动力的人,仅此而已。
他只喜欢对他有利用价值的人和事。
“哼,真不愧是徐昭的儿子。”徐敬华重新将目光转到窗外,眼神一点点变得阴冷,“死性不改。”